他将衣物换好，墨色的里衣贴着肌肤，绯色的轻纱像一层薄雾拢在外面，腰身被收束的腰带掐出极窄的弧度。袖口束紧之后，手腕上一圈金线勒出的红痕被浅浅遮盖，行动间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穿戴好后，楚酆又对着镜子看了片刻，镜中那人几乎不像他，楚酆指尖不由停在眼尾，眼尾绯红如同晕开的胭脂，洗不掉，抹不净，衬得那双暗红色眸子愈发幽深，像两潭浸着血光的死水。

楚酆下意识唇角一扯，镜中艳色顿时与阴森顿时搅在一处，楚酆喉间轻轻一紧，像是被自己这副疯批模样惊了一瞬，又像终于看清了藏在皮相底下的东西。他抬手将散落在肩头的墨发拢到耳后，镜中的人便这么静静看着他，暗红眸底黑沉沉的痴执翻涌。

001蹲在矮榻上，豪饮着治愈剂，打了一个嗝，眼中又泛起泪花，它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解除限制，这三天不能亲自给分身修复身体，这样光喝药剂修复很慢的，该死的蒋清晏呜呜呜。

收拾了一番，楚酆走过去摸了摸001的猫头，“给我找找那几个人。”

他必须在蒋清晏之前找到那几个人，把他们收入麾下，这样才能制造混乱把本体带出去。

*

圣殿北侧的藏经阁后面有一片废弃的庭院。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只有一口早已枯涸的石井还立在那里。

楚酆跟着001指引摸到庭院外围，庭院中央站着四个人，其中有两人身上受了伤，一个瘦高青年捂着右臂，暗色的血从指缝间淌下来，滴在枯草上洇开一小片。

他们背对着月洞门，正说着什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偶尔飘来的几个短促的字眼：“目标已确定....蒋清晏追上来了....得快与首领....”

楚酆悄无声息的走到那些人的背后三步远的位置。

“你们在找什么。

声音很轻，却划破了此地寂静。

那四个人猛地转身。最先回头的是那个捂着右臂的瘦高男人，他在转身的瞬间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械，动作快而狠，可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张脸在月光下太过夺目。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暗红色的眸子，眼尾那层绯色晕染开来，衬得整张脸妖冶而脆弱，像一幅被血浸透的画。

他身后三人也看清了楚酆的脸，一时间庭院里陷入一种古怪的死寂。然后那个捂着右臂的男人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