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以上全是“瘴年轮”,一圈圈暗红纹理,像蜈蚣蜕下的壳。
莲花打前,开山刀每一次落下,年轮就渗出一滴黑油,油里浮童年残影。
我把后台豆含在舌底,一手攥通行证,一手拖搪瓷缸:“毒母根就在树王芯,豆一落地,蜈蚣睁眼,瘴层会倒卷——我们有三秒真空,抓住就生,抓不住一起成肥料。”
莲花回过头,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三秒够了。你种豆,我点火,夏夏在外线劈路,璐璐贴现回来立刻汇合。”
她话音未落,地面“嘭”地鼓起一张“脸”——
由无数旧课本拼成,鼻梁是奖状,瞳孔是涂改液,张嘴就是班主任的尖笑:
“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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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本脸一吼,漫山遍野的年轮同时裂开,爬出密密麻麻的“作业本蜈蚣”,页脚锋利如刀。
我把缸口往地上一磕,黑暗残渣洒成半圆,暂时逼退蜈蚣:“莲花,火!”
莲花咬破中指,往开山刀一抹:
“盐血雷·微型版——”
“轰!”
火圈炸开,页脚燃烧,发出童年放学铃的声音。
就是现在!
我吐出口中后台豆,两指捏住,对准树王芯裂缝——
“噗!”
豆粒入肉,裂缝瞬间亮起红竖线,像蜈蚣睁眼。
整座普洱山猛地一抖,瘴年轮倒卷,天空出现三秒真空。
公共频道里,同时响起三道声音:
——夏夏:“北线缺口已劈开,老地方汇合!”
——璐璐:“贴现成功,+0.7斤影子,附带婴儿铜币三枚,已经到账!”
——莲花:“走!”
我们一跃而起,抓住真空尾流,顺着树王芯滑索直下。
……
影子银行·出口
古井外,烟墙已被劈成“人”字形,夏夏扛着斧,脚边躺着半截“作业本蜈蚣”,还在燃烧。
璐璐抛起三枚铜币,币面婴儿头像同时睁眼,发出啼哭,声波把我们三人影子重新缝合。
夏夏瞅一眼自己脚下,影子完整,咧嘴:“百倍利息?呵,老娘连本带利都在这儿,让它来收!”
莲花把通行证插进井沿石缝:
“时间到,盖章。”
石缝“咔哒”吐出一张“云南垦区地契”,材质是压缩后的烟墙,表面浮着一行发光小字:
——【红豆垦区·一期验收合格】
——【毒母根已拔除,瘴层转耕地,面积:一亩】
——【附赠:后台权限·限时24h】
我(把搪瓷缸倒扣在地,缸底那粒漆黑红豆已发芽,豆脐红竖线裂开,吐出微型蜈蚣,温顺地绕着我手腕游动):
“地有了,豆活了,下一步——”
夏夏把斧背往肩后一甩,斧面倒计时停在 00:00:00:“招兵买马,扩垦!老娘要把整片云南种满红豆,让毒土年年交童年税!”
璐璐把发绳重新扎高,钥匙碰撞如风铃:“影子银行答应贷款,利率——砍到十倍,先赊十亩。”
莲花抬眼,望向更远的山脊,那里新的烟墙正在酝酿:“十亩不够。毒母根虽拔,蜈蚣还没死。”
伸手指向地契右下角,一行蚊脚小字正在慢慢浮现:
【下期任务:征收“少年税”,按梦斤两称重,不足者,以心跳抵扣。】
夏夏这时候下意识舔舔牙齿,笑道“少年税?老娘连童年都没剩,还怕这些吊毛少年?”
我攥紧漆黑豆芽,冲山脊抬起中指:“想吃少年税?先学会做梦!”
风掠过,新垦的一亩红壤上,三百六十一株豆苗同时昂首,叶片鼓掌:“嗒、嗒、嗒——”
下一页风,正式翻页,我们没回头,并肩走向更深的烟墙。
·········
南中星火未熄,当年我们攻打云南的鼓角还在怒江对岸回荡,而我们四人,已把名字提前写进了地图的背面。
地契上,“故且兰”三个篆字像刚出土的铜钉,钉住建宁郡最南一寸红土。
红豆第一片真叶舒开,叶脉里浮出细小的篆文:
三年·春·夜郎故县·赋税:少年梦一斤
夏夏把斧背往地上一顿,斧面映出刘璋军营盘未至的空白:“刘璋?来得正好,老娘要在这儿开影子垦号,让季兄先交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