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洞狗脸色唰地变了,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见了,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举着柴刀,色厉内荏地吼:“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哼……”那沙哑声音冷笑一声,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洞狗儿……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长进了……敢对着我……吼了?”
老洞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卡住了:“你……你是……灶底下的……”他没敢把那个称呼说出来,但脸上的恐惧已经显示的实实在在的。
灶底下的?我猛地想起阿三刚才的话——“灶台底下关着的那个,可不是一般人!是几年前从交州那边逃过来的一个隐士!”我的天!难道就是这位?
孟蝶姐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扬声对着那黑影方向说:“前辈!我们是被这老洞狗和寨老追杀的无辜路人!误闯此地,求前辈指条生路!”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说明了我们的处境,又点明了和老洞狗不是一伙的。
那沙哑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说:“无辜?这鬼地方……哪来的无辜……不过是……早晚而已……”
他的话让人心里发毛,但眼下,他似乎自然成为我们唯一的变数。
老洞狗急了,冲着黑影喊:“你别多管闲事!这几个外乡人坏了寨子规矩,尤其是那个吃里扒外的阿三!寨老指名要拿他狗命!你……你别给自己惹麻烦!”
“麻烦?”沙哑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还怕什么麻烦?就那几个寨老?他敢动我么?”
这话说得老洞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突然,那沙哑声音转向我们这边,我感觉好像有目光扫过,虽然看不见:“那个女的……你身边那只猫……有点意思……看着好眼熟……”
玄耳?我下意识地把玄耳往身后挡了挡,玄耳却反常地没有呲牙,只是紧紧盯着黑影,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戒备又像是探究的咕噜声。
“前辈认得这猫?”孟蝶姐赶紧问。
“认得……多年前一个朋友的……”沙哑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想活命……往前走是死路……后面那家伙……也不会放过你们……”
“求前辈指点!”孟蝶姐立刻接口。
“哼……左边石壁……往下数第三块石头……是松的……后面有个小洞……能通到……另一条废道……能不能爬出去……看你们造化……”
有暗道!我心里一亮!
老洞狗一听就炸了:“你敢!那是禁地!你敢放他们进去!那连你……寨老都不会……放过”
“禁地?老子会怕禁地?”沙哑声音嗤笑,“我都被关在这儿了……还管他什么禁地不禁地……洞狗儿,你再多嘴……信不信我把你那些年偷祭品的事……连本带利捅给寨老?”
老洞狗像是被雷劈了,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看来是被拿捏住了把柄。
“快走……”沙哑声音催促我们,带着一丝不耐烦,“等我改变主意……”
“多谢前辈!”孟蝶姐毫不迟疑,立刻摸向左边石壁。
我也赶紧凑过去帮忙摸索,果然,在齐腰高的地方,有一块石头明显松动!
孟蝶姐用力一抠,那石头竟被她扳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蝉蝉,你先下!快!”孟蝶姐推我。
我看了眼那窄小的洞口,心里发怵,但这时候哪顾得上那么多!我趴下身子,刚要往里钻,又想起阿三,回头看他。
阿三早就连滚爬爬地凑了过来,一脸乞求。
孟蝶姐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跟上!别耍花样!”
阿三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头钻进了洞里,玄耳不用招呼,嗖地一下就抢在我前面窜了进去,
这洞道窄得要命,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头上,火辣辣地疼,我拼命往前爬,能听到身后孟蝶姐和阿三跟进来的声音,还有外面老洞狗气急败坏却又不敢过来的低骂声。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玄耳突然停住了,然后,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空气流动!
好像有风!快到出口了!
我心中狂喜,加快速度,也顾不上自己的脚伤,快速又爬了几米,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竟然从山壁的一个缝隙里钻了出来!外面是密林,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们三个狼狈不堪地从洞口爬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差点哭出来。
孟蝶姐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脸色依然凝重:“不能停!老洞狗肯定会去报信!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林子!”
阿三瘫在地上,看着我们,眼神复杂,忽然说:“两位姑娘……多谢救命之恩……我知道一条小路,也许能避开寨子的人,绕出去……”
我和孟蝶姐对视一眼,现在,我们真的能相信这个吃里扒外的阿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