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记号……是什么意思?指向哪里?”祝融夫人沉声问阿岩。
阿岩指着北边:“我发现布条的地方,再往深山里走,就是乌姑说的那片鬼哭林,传说进去就出不来,我们没敢深入。”
乌姑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布条和记号,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沙哑地说:“鬼哭林……那地方,阴气重,瘴气浓,是有去无回。但这记号指向那里……莫非,他们是逃进了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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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彭大波和破天他们还活着,可能就在不远处的险地里!是死是活不知道!
救,还是不救?
救,就要闯那片连乌姑都忌讳的鬼哭林,风险极大,很可能把派去的人也搭进去。
不救……那可是过命的兄弟!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闷雷滚滚,雨点开始啪嗒啪嗒地砸在屋顶上。
我感觉手里的布条像块烙铁一样烫。
这是屋里静得吓人,就听见外面雨点子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的,跟敲在我心口上一样。
那块破布条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我手上,那歪歪扭扭的闪电记号,刺得我眼睛发酸。
夏夏第一个憋不住,拳头攥得嘎吱响,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快掉下来了:“还等什么?蝉姐!彭大哥他们肯定还活着,就在那鬼林子里!咱们得去救啊!”
年轻人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还是稳的,但听着比平时沉:“鬼哭林。乌姑说过,那地方有进无出。现在又是这个天气,冒然进去,别说救人,自己都得陷进去。”
“陷进去也得去!”夏夏猛地跺脚,眼睛瞪得像铜铃,“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里面?那是彭大波!是破天!是曾经一起在扬州城拼过命的兄弟!”
孟蝶紧紧抓着夏夏的胳膊,嘴唇咬得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夏夏姐……可是,可是那林子……”
琳琅小妹和白袍弟弟站在一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盯着我手里的布条,那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祝融夫人叹了口气,看向我:“灵主,情义要紧,但寨子里这几百口人的安稳,也一样要紧。鬼哭林凶险,得从长计议。”
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一边是兄弟可能还活着,在绝地里等着救命;另一边是乌姑嘴里的“有去无回”,还有璐璐刚提醒的,寨子刚安稳下来的人心,这担子,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阿岩,”我转向那个年轻探子,尽量让声音别抖,“你发现布条的地方,周围还有什么?除了记号,有没有打斗的痕迹?或者……血迹?”
阿岩努力回想,摇摇头:“没有……灵主,就是在一块突出的石头缝里捡到的,像是匆忙中塞进去的。周围林子太密,看不出什么。”
乌姑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她那沙哑的嗓音在这种时候听着格外瘆人:“鬼哭林……阴气沉,瘴气重,白天都难辨方向,何况是这大雨夜。这记号指向那里,要么是绝境求生,要么……就是个诱饵。”
“诱饵?”年轻人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乌姑浑浊的眼睛扫过我们:“刘璋的人,也不是傻子。万一他们发现了彭大波他们的踪迹,故意留个记号,引我们上钩呢?”
听到这话,夏夏急了:“乌姑!你怎么尽泼冷水!这记号就是破天当时在扬州城画的,我认得!”
乌姑哼了一声:“老婆子我只是把最坏的可能说出来。首领做决定,总不能光靠一腔热血。”
屋里又吵开了,夏夏和乌姑争,孟蝶小声劝,年轻人沉默着,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
外面的雷声轰隆隆滚过,震得窗户纸都在响,
我捏着那块布条,指尖都能感觉到上面粗糙的炭笔痕迹,
彭大波那张总是乐呵呵的脸,破天那小子耍宝的样子,在我眼前晃,要是他们真的还活着,在林子里挨饿受冻,等着我们去救……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可乌姑的话也在理。万一是个圈套,我把寨子里最好的好手带进去,折在了鬼哭林,那这刚有点起色的家当,可就全完了。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都别吵了。”我说,“人,肯定要找。但不能就这么一头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