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袍立威云南郡,巾帼承命太守印

璐璐咬着唇,眼圈微微泛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满是惶惑无助。

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太守之位听着风光,可云南城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吕凯、王连那些降将,哪个是省油的灯?让璐璐这般娇怯怯的女儿家去应对,岂不是将她架在火上烤么?

祝融夫人见她犹豫,又道:“你只管放心去做。有白袍将军在,军中无人敢不服。至于城内庶务,梁蝉最稳重,夏夏也比较机敏,莲花心细,琳琅虽小也是个伶俐的,都能助你一臂之力。遇事不决,多与她们商议,或派人快马回来问询便是。”

说着,又特意看了白袍一眼,“白袍将军,璐璐的安危和云南城的安稳,我就一并托付与你了。”

白袍抱着他那柄饮雪剑,立在门边阴影里,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璐璐已是推脱不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了那纤细的背脊,声音虽还带着颤,却多了几分坚定:“既然夫人和各位将军信得过,璐璐……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所托。”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三日后,我们一行人辞别了祝融夫人和年轻人、孟获,启程往云南城去,一路上,只见山水依旧,只是经过战火之处,难免有些颓败景象,看得人心里发沉。

璐璐坐在车中,时常望着窗外发呆,眉宇间锁着一缕轻愁,夏夏和琳琅到底年纪小些,起初还有些新鲜,指指点点的,后来见景象凄凉,也渐渐沉默下来。

唯有白袍,依旧是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骑马行在队伍最前,那身影,倒成了大伙儿心里一根定海神针似的。

这日晌午,终于望见了云南城的轮廓,城墙高耸,只是细看之下,墙面上犹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几处城垛也塌陷了

城门口早有几人候着,看服色,应是原先城中的属官,为首两个年纪大些的,想必就是吕凯和王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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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稳,璐璐扶了我的手下车,今日特意换了身稍显稳重的湖蓝色衣裙,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当我们一站定,那两名老臣便领着众人躬身行礼,口称:“恭迎太守大人。”声音倒是齐整,只是那语调,听不出几分热气。

吕凯直起身,面带笑容,眼神却像钩子似的在我们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璐璐身上,呵呵一笑:“早就听闻新任太守年轻有为,曾经黄巾之乱力压黄巾拿下扬州城,把扬州城治理的非常好,而且星宿海又与神的对决依然不慌不忙,今日一见,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这话听着是奉承,可那语气,总让人觉得带着点别的意思,甚至有腻歪。

王连在一旁捋着胡须,慢悠悠地接话:“太守一路辛苦。城中原先的府衙略有损毁,下官等已命人粗略收拾了出来,只是仓促之间,恐有不同之处,还望太守海涵。”

我心里明白,这是要给我们来个下马威了,果然,等我们进了那所谓的府衙,只见处处显着破败,庭中荒草半人高,屋瓦残破,窗棂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哪里像是“粗略收拾”过的样子?

夏夏当下就忍不住,低声嘟囔:“这……这也能住人?”

琳琅也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脸上满是惶然:“蝉姐,这里晚上会不会有老鼠?”

我握了握她冰凉的手,示意她别作声,抬眼去看璐璐,却见她站在庭中,环视了一圈,脸上倒没什么怒色,只静静看了片刻,然后转向吕凯和王连,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浅笑:“有劳二位大人费心布置了。城池新下,百废待兴,原该一切从简。只是如今既已是一郡之府衙,如此面貌,恐惹人笑话,也寒了往来官吏百姓的心。”

说完还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那二人:“还要再辛苦二位,调拨些人手,将这里外彻底洒扫修葺一番。一应花费,皆从公中支取,账目记得清楚便是。三日后,我要在此接见城中尚有职司的旧员,届时,希望此地能有个新气象。”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紧不慢,既点明了此地的破败不合规制,又给了他们台阶,将事情拨回正轨。

“是,下官遵命。”吕凯和王连对视一眼,脸上那点假笑有些挂不住,只得躬身应道

待他二人退下,璐璐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背心竟已沁出薄汗,回头看向我们,眼神里带着询问。

莲花师姐上前挽住她胳膊,低声道:“说得很好。”

一直抱剑倚在廊下的白袍,此时也抬眼看了看璐璐,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三日内,他们若拖延怠工,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