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身影隐在一处废弃货栈的阴影里,已盯了旧仓侧门近一个时辰,仓门紧闭,毫无动静,与他先前探得“亥时末出车”的消息似乎不符。
白袍这时候眉头微锁,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击,事出反常,恐有蹊跷,正自凝神,忽觉侧后方一股极其阴寒的劲风,无声无息,直刺后心!
他应变奇速,腰间长剑甚至未全然出鞘,只反手一格,“叮”一声极轻脆响,火花微溅,挡开了一枚三棱透骨锥。几乎同时,左右墙头、身前货堆后,倏地冒出七八条黑影,手中兵刃寒光闪闪,成合围之势。
为首一人,身形矮壮,声音嘶哑
“云南小子,盯了这半晌,累了吧?刘大人请你回去喝杯茶。”
刘璋的人!果然是个陷阱,粮车是饵,钓的是调查之人!
白袍心中自然是雪亮,并不答话,饮雪剑光倏然展开,护住周身,叮当之声骤密,这些人身手不弱,更兼配合默契,招招狠辣,逼向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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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袍剑法很高,然则敌众我寡,地形狭窄,又要提防暗处冷箭,一时竟被缠住,腾挪间,左臂已被刀风划破一道,鲜血渗出。
“拿下!”矮壮汉子低喝,攻势更紧。
就在此刻,旧仓那高高的屋脊之上,月光恰被流云遮住的一瞬,一道比夜色更淡的身影,如同轻烟般掠下!速度之快,只见一道模糊的淡青色轨迹,直贯战团核心!
那身影手中,一道银亮的光,在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骤然迸发!
那不是寻常枪刺的寒星一点,而是一道凝练、尖锐、沛然莫御的“线”!无声,却凌厉到极致,
“噗”、“噗”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正全力扑向白袍右侧的两名黑衣人,身形陡然僵住,手中兵刃“当啷”落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衣襟上,只有一个细不可察的小孔,并无鲜血立刻涌出,人却如被抽了筋般软倒下去。
“神威……贯穿!”那个为首的矮壮汉子骇然失声,曾听老一辈提过,某些内外功夫练至化境的枪术大家,能聚劲于一点,透枪而出,洞金穿石,不沾血雨,却绝生机于无形!但这等境界,只存于传闻,怎会在此地出现?
那淡青身影已然落地,正是琳琅,依然和往常一样不言不语,甚至未多看倒地的两人一眼,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芦叶枪一抖,枪尖颤出数点寒芒,如梨花骤雨,笼罩向惊魂未定的矮壮汉子及其刘璋余党。
白袍压力顿减,精神一振,饮雪剑清啸,与琳琅背向而立,枪影剑光,顿时将剩下五人逼得手忙脚乱。
“快跑!”矮壮汉子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掷出一颗烟丸,“砰”地炸开一团浓烟,余下黑衣人趁机纷纷后跃,遁入黑暗巷弄,转眼不见。
烟尘渐散,巷中只余白袍与琳琅,地上躺着两具无声息的躯体,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梆子声,方才的激斗竟未惊动更多人。
琳琅手腕一翻,芦叶枪已收回背后,枪身微颤,发出极轻的嗡鸣,很快平复,随即看向白袍臂上伤口,眉头微蹙。
“无妨,皮肉伤。”白袍撕下衣襟草草一裹,用凶狠的眼神扫过地上两人,又看向旧仓紧闭的大门,眼神冰冷,“粮车怕是早已暗中走了。今夜之事,是冲我,也是警告。成都并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这比我们想的更深。此地不宜久留。”
琳琅点点头,指了一个方向,又比划了几个手势,意谓璐璐姐另有安排接应,需速离。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成都深沉的夜色与纵横的街巷之中,只余下空旷旧仓前弥漫的淡淡烟味,以及地上那两个再不能开口的躯壳,无声诉说着方才电光石火间的致命杀机,
而此时追寻的粮车踪迹,与这陷阱背后的更大网罗,依旧隐在迷雾之后,谜底依然没人知道
再回到禅房内,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头突突乱跳,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额上竟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竟似打了个盹,却又像被什么惊醒了。
窗外,松涛声不知何时停了,万籁死寂,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不安的寂静。
披风下的硬物,隔着布料,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我紧紧攥住被角,指尖掐进掌心。
成都……此刻不知是何光景?
白袍弟弟,琳琅小妹,你们……千万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