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陈述利害,巧设连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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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候,他的手还捂着额头,指缝里露出些灰败的肤色,哪里还像一方州牧,倒像是被债主堵在门里、掏空了家底的破落户。

白袍弟弟坐着没动,只拿眼风扫了扫我,琳琅在我身后,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我知道她是心急,嫌刘璋这话太软,没个准信儿,我轻轻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叫她稍安勿躁。

屋子里又静下来,只听得那更漏,滴答、滴答,不紧不慢的,倒衬得人心头更慌,

我看火候确是差不多了,再逼,只怕这面团似的刘季玉,真要瘫成一堆泥,现在得给他指条路,

于是,我理直气壮的往前挪了半步,挨得他书案更近些,声音放得软和,像平日哄琳琅吃药时的口气:“刘使君,您先缓缓神。您看,咱们说了这半日,根子上,是不是就为求一个安字?益州的安,云南的安,还有使君您自身的安。”

刘璋从手掌里抬起半边脸,眼神担忧地看着我,等着下文,

我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上些女儿家谈及难事时特有的愁绪与诚恳

“咱们女子家,有时看事情反倒简单些。但我常听璐璐大姐说,一棵大树,若根子朽了,外头看着再枝繁叶茂,一阵大风来,也是要倒的。使君,您说,益州如今的根子,还牢靠么?”

这话问得虽然轻,落在他耳里却重,只觉得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来。

“东跨院那位,”我略压低了声,“自是虎视眈眈。可您细想想,他今日要粮要兵,明日要地要人,后日呢?只怕要的,就是使君您这位置,是刘氏父子两代经营下的这份基业。吕凯、王连,不过是递到他手里的一把刀,专用来寒自己人的心。使君此刻顾忌着怕得罪他,不敢清理门户,可这般喂下去,老虎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等到它觉着不必再等的时候……”

我适时停住,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刘璋脸上那层虚汗又冒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滑,

我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上几分替他着想的体贴:“咱们云南,与那虎狼之心自是不同。我璐璐大姐派我们来,结盟是真心,相助也是实意。可这相助,也得使君您自己先立得住才行。眼下这情形,就像屋子漏了雨,主人家自己不敢修葺,却指望邻居时时来帮着瓢舀盆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

“那……依姑娘之见,该当如何?”刘璋的声音干涩,带着颤。

我心下一定,知道鱼儿要咬钩了,脸上却做出更加诚挚,甚至略带些怜悯的神色,柔声道

“使君,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益州如今内忧外患,就好比风雨中的孤舟。那刘备打着皇叔旗号,行的却是兼并吞噬之实,与他为邻,何异于与虎谋皮?他今日能煽动张鲁,明日就能勾结州内其他心怀叵测之辈。季玉使君,纵使你有的是有三头六臂,防得住么?”

说完,顿了顿,看着他灰败的脸色,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和缓:“与其等到城破之日,身家性命皆操于他人之手,受那阶下之辱,何不趁如今尚能自主,择一可靠之枝,保全宗族,延续富贵?”

“你……你是说……”刘璋猛地睁大眼睛

“我是说,”我迎着他的表情,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钉,“使君何不考虑,举益州之土,归附我家璐璐大姐?”

“啊!”刘璋低呼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从座上滑下来,琳琅在我身后,也轻轻吸了口气。白袍弟弟依旧沉默,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忙温言续道:“使君莫急,且听我说完。此归附,非是夺您权柄,恰恰是为了保您长久。您想,归附云南,我家大姐必以上宾之礼待您,这成都太守之位,依然是您刘季玉的,一应的体面尊荣,只会比现在更周全。云南兵强马壮,足以震慑四方,那刘备再是觊觎,也绝不敢轻易对大姐庇护下的益州动手。此为一安。”

“其二,内部那些蠢蠢欲动、首鼠两端之辈,如吕凯、王连之流,失了外援,又见使君有云南为靠山,自然不敢再兴风作浪。使君便可从容整顿,该留的留,该清的清,益州上下,方能拧成一股绳。此为二安。”

“其三,也是顶要紧的,”语气愈发恳切,“使君您自家性命,宗族亲眷,皆得保全,且富贵绵延。这岂不是比日夜悬心,不知刀兵何时加颈,要强上千百倍么?”

我说完,便静静看着他的反映,刘璋懦弱的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瘫在宽大的椅子里,胸膛起伏得厉害,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房梁,嘴里喃喃的,听不清说什么,那枚青玉私印,不知何时又被他攥在了手里,死死地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