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危局一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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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不可!”王累急得跪下,“此刻调兵,与皇叔对峙,无异于宣战啊!万一……万一皇叔本无此意,被我们一反,倒坐实了反名,给了他用兵的口实!”

“那你要我如何?等着他把刀架到我脖子上吗?”刘璋怒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迸了出来。

书房里一时死寂,只有刘璋粗重的喘息声,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浓云低压,

我看着他这副全然失了方寸的样子,知道再劝什么“徐徐图之”“两全之策”都是枉然。

恐惧已经攫住了这个刘璋,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分析,是一条看得见的、能立刻抓住的生路。

我暗暗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在刘璋再次踱到我面前时,轻声却清晰地说:“主公若信得过,妾身倒有一个法子,或可解眼下之困,亦能全主公之愿。”

刘璋猛地停步,死死盯住我:“什么法子?你说!”

“刘备所虑,无非是名不正,则令不行,怕拖延生变。主公所惧,无非是身家性命与身后名节不保。”我正面看着他的眼神,缓缓道,“既然如此,何不将这两件事,彻底分开?”

“分开?怎么分开”刘璋和王累都疑惑地看着我。

“是。”我点点头,“主公可即刻行文,公告州郡,言明身体染恙,不堪繁剧,为益州百姓计,愿将州牧之位,让于……有德有能之人,以安地方。”

刘璋急问:“让给谁?刘备?”

我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云南。”

“云南?”刘璋愣住了,王累也愕然抬头。

“不错。”我这时候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主公可表奏益州百姓,亦公告四方,因南中之地,向为州郡屏藩,近来多有安靖地方之功。主公深思之下,愿将州牧之责,暂托于云南……我家大姐璐璐,以维系益州大局稳定,抵御外侮。如此,名分即刻可定,刘备便再无借口以正名为由,催逼主公。”

刘璋眼神闪烁,似乎被这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提议撞懵了,迟疑道:“这……这岂非将益州拱手让与外人?百姓那里,如何交代?益州士民,又如何肯服?

”

“主公,”我放缓了声音,带着很强诱导,“让给刘备,是让给一头已在卧榻之旁的猛虎。让给我们云南,却是让给一处山高水远、此前与益州并无旧怨的盟友。刘备若要强取,便是师出无名,属于侵夺,因为主公已经让予的州牧治权,天下人会如何看他?此其一。”

“其二,”我稍稍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公告之中,可明言主公让位之后,仍需留在成都,以……太守之身份,辅佐新牧,熟悉州郡事务,安定旧部人心。如此一来,主公虽无州牧之名,却仍有参与之实,更可借此向刘备表明,您并无与他为敌之心,只是择贤而让。他即便不忿,也难立刻对您如何。”

“其三,”我看着刘璋眼中渐渐亮起一点希望的眼神,继续道,“云南得此名位,便有责任亦有名义,保益州安宁,尤其是保成都安宁。刘备若挥军来犯,便是我云南之敌。我们四姐妹,必不会坐视成都陷落。因为这成都,连同主公您的身家安危,便由我们……来接手下。”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轻,却极重!

刘璋听后呆立在那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恐惧、挣扎、犹豫,最后是一点点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你们……你们真能守住成都?挡住刘备?”

“事在人为。”我没有把话说满,却带着沉静的肯定,“至少,比主公此刻独自面对刘备的步步紧逼,要多一分把握,也多一条退路。主公让位,是保全益州,亦是保全自身。刘备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益州,而非与云南、与主公旧部拼得两败俱伤的烂摊子。此中轻重,他帐下诸葛孔明老儿,岂会不知?”

刘璋踉跄着坐回榻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王累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过了许久,刘璋才放下手,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下来,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平静。他看向我,哑声道:“好……就依蝉姑娘所言。我……我让了。这益州牧的印绶,我让给云南。但你们需答应我两件事。”

“主公请讲。”

“第一,公告天下,我刘季玉是因病让贤,绝非惧于兵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