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行礼站定,抬眼看向关羽,同时关羽也在看夏夏,凤目里精光内敛,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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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马回报,”关羽缓缓开口,“成都西、南二门,确已易帜。城门守军衣甲鲜明,调度有序,不似有乱。城头……隐约可见非刘季玉旗号。”
于是,顿了顿:“城中亦有流言传出,言道刘季玉……确有意让贤,以保益州安宁。”
在一旁的周仓“啊”了一声,关平也握紧了拳头。
夏夏心头先是一松,蝉姐她们动作好快!看来初步声势是造出去了。但紧接着,又是一紧,因为关羽的语气,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
“然而,”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某派出的细作亦探得,刘季玉并未公开露面。所谓让位文书,城中百官,似有争议。更有传言,言道有一股不明势力,已控住州牧府周边……”
他猛地盯住夏夏:“你主云南璐璐,究竟是何人?刘季玉是自愿让位,还是……遭了胁迫,身不由己?!”
果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关羽并不是莽夫,他粗中有细,尤其涉及大哥刘备的基业和自身名誉,更是慎之又慎。完全只信自己探听到的“事实”,而现在的事实是:城门换了旗,刘璋没露面,有争议,有不明确势力。
夏夏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抬起眼,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关将军明鉴。刘益州是否自愿,将军何不遣一信任之人,持帖入城,当面问过刘益州本人?我主接手州务,百废待兴,城中有些纷扰议论,实属正常。至于‘胁迫’二字,更是无从谈起。我主若用强,何必派我一人一斧,来此与将军陈说利害?直接紧闭城门,凭成都之坚,关将军纵有雄兵,急切间又能奈何?我主正是为了避免兵连祸结,百姓遭殃,才甘冒奇险,行此让位之举,并遣我来,求一个缓字,求一个当面对质、澄清寰宇的机会!”
说着,夏夏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一丝激愤:“关将军!您与刘皇叔心心念念的,是仁义之名,是复兴汉室!若今日因疑生乱,因急生错,纵使得了成都,失了大义名分,寒了益州士民之心,这代价,岂是区区一座城池能抵?我主一片公心,可昭日月!将军若仍不信,我愿以此斧立誓,若我主有半分胁迫刘益州、窃据州郡之心,教我主仆立时死于刀兵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在一旁的周仓忍不住嘀咕:“你小姑娘,说的比唱的好听……”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报——!君侯,大营西侧,发现有可疑人马窥探!约十余骑,身手矫健,不像寻常百姓,也不像刘璋部下,兜了一圈便迅速离去,追之不及!”
“什么?!”关羽猛地站起,红脸膛上闪过一丝惊怒,“可看清旗号?是何打扮?”
“未曾看清旗号,衣着……颇为杂乱,但进退颇有法度!”
关羽的严肃的眼神再次钉在夏夏身上,里面充满了寒意和怀疑:“你们的人?”
夏夏心里也是猛地一沉。西侧?那不是去成都的方向,更像是从绵竹、雒城那边过来……难道是刘璋手下不甘心的将领?或者是……其他觊觎益州的势力?
不,不能慌。
这时候,夏夏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满:“关将军,我主使我来此,是为表诚意,阻刀兵。若另有安排,何必多此一举,派我来此涉险?这窥探之人,妾身实不知情。莫非……是刘益州部下,见局势有变,自行其是?或是……其他也想在这益州分一杯羹的英雄?”
这时候的,关羽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如果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情况就更复杂了。
缓缓坐回位子,半晌不语,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终于,开口道:“你所言,不无道理。然事已至此,空口无凭。”
再次看向夏夏,做出了决定:“某可暂缓攻城。但你,需修书一封,详陈此间情形,与你主。信中需言明,请刘季玉出城,或于两军阵前,或于中立之地,与某及某兄长刘备特使一会,当面交割印信,澄清原委。若其果真自愿让位,我兄长大军,自会妥为安置,退兵回永安。若其中另有隐情……必伐之”
说完,冷哼一声,其意自明!
“至于你,”他指了指夏夏,“在刘季玉露面,事情分明之前,就留在某营中。你那报信之人,某可派一队军士护送你的亲笔信前往成都南门,但只许送达,即刻返回。你可能办到?”
“这是要扣实我这个人质,同时将皮球踢回给成都,逼刘璋或者蝉姐她们表态!”夏夏沉思着
于是略一思忖,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至少,刀兵暂歇,也赢得了时间。
“关将军快人快语,妾身遵命。”夏夏随即躬身一礼,“笔墨伺候,即刻修书。只盼将军信守承诺,在此期间,约束部下,莫要对成都用兵,亦莫要为难城中出来联络的使者。”
关羽一摆手:“某平生不打诳语。关平,予夏夏笔墨。再点一队精骑,待书信写好,即刻出发,送往成都南门,交予守将,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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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夏夏提起笔,心里飞速盘算着措辞。这封信怎么写,至关重要,既要让蝉姐明白这里的局面和关羽的条件,又要留下转圜的余地……
视角转回成都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