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那东院的小丫鬟……方才趁乱想从后角门溜出去,被我们的人暗中截住了,从她身上搜出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条,还有……还有一小包香灰似的粉末。”
我心头剧震,猛地看向秋穗。她飞快地将一个冰凉的小纸包塞进我手里,又指了指自己袖口,示意纸条在那儿。
这时,静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略显尖锐的器物碎裂声,
那一声脆响,
我捏着袖中秋穗塞来的纸包,指尖冰凉,心却跳得突突的,
张任留在外头的副将手按刀柄,脸色紧绷。益州那些旧臣更是鸦雀无声,有的缩着脖子,有的偷眼觑着荆州兵那边。关羽带来的两队亲卫,依旧钉子般站着,
我悄悄退后半步,借着琳琅身子的遮挡,极快地将那纸包和秋穗袖中滑出的纸条攥在掌心。纸条叠得方正,带着点潮气。我不敢立刻展开,只将那硬硬的纸角和可疑的粉末包笼在袖中,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比火炭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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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出来的是张任,他脸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接着是关羽那两名亲卫,一左一右,守在门边。
最后,关羽才缓步踱出,神色与进去时一般无二,甚至那丹凤眼里的沉静,都没多一分,也没少一分,现在依然站在廊下,警惕的再次扫过庭院众人,最后竟落在我和琳琅这边,停留了一瞬。不是审视,倒像是……确认了什么。
“刘益州确需静养。”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某不便久扰。张将军,”
张任立刻抱拳:“末将在。”
“益州事务,刘益州既委了你,你便当勉力为之。某此来,一为探病,二嘛,”略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也是奉我大哥之命,看看这成都城防,是否安妥。明日,某欲登城一观,张将军可方便安排?”
登城观防!这估计是要亲自察看虚实了。
张任低头:“此乃末将份内之事,自当为关将军引路。”
“好。”关羽不再多言,抬步便走,那两名亲卫立刻跟上,荆州兵也齐刷刷转身,动作干净利落,没再多看旁人一眼,径直出府去了。
直到中门再次沉重地合拢,马蹄声渐行渐远,院子里那口憋着的气,才好像猛地松了开来。有人开始擦汗,有人小声交头接耳。
张任站在原地,望着关羽离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朝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立刻带人散开,看似维持秩序,实则隐隐控住了各处通道。
我拉着琳琅,不动声色地退回穿堂,又快步回到自己暂居的小院。秋穗机灵地跟在后面,反手掩上了门。
“静室里怎么回事?”
秋穗拍着胸口,小声道:“奴婢当时也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见,关将军进去后,问了刘益州安好,又说些旧日情分的话。刘益州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后来……好像是关将军要亲自看看药方,或是递什么东西,刘益州身边的侍从一慌,失手打翻了药碗。”
只是打翻药碗?我看向琳琅,现在的眼中也有疑虑。以关羽之威,刘璋吓得失手倒是可能,但那侍从……是本来就慌,还是另有原因?
“纸条和粉末呢?”我摊开手心,那小小的纸包和叠成方胜的纸条,已被我汗湿。
琳琅小心地接过纸条,慢慢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歪斜,像是仓促写就,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墨:“西市,听风阁,后院槐树。”
听风阁!又是听风阁!昨夜张任发现有人潜出,最后踪迹也是指向那里。
再看那粉末,灰白中带着点黄,凑近闻,果然有一股极淡的、混合着寺庙香火和某种苦味的奇异气息,与琳琅在东院闻到的气味相似。
“这粉末……”琳琅用指尖捻了一点,仔细分辨,“不像寻常香灰,倒有些像……我以前在滇南时,见过巫医用的某种安神散,但气味又有些不同。若是大量吸入,能让人昏沉嗜睡,心神不宁。”
安神散?让人心神不宁?刘璋“心口发闷”,刘夫人夜里“睡不安稳,总惊醒”,还有那打翻的药碗……一条模糊的线,似乎隐隐串了起来。
“东院那小丫鬟呢?”我问秋穗。
“扣在后罩房了,由两个可靠的婆子看着,嘴也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