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左乙的行为真的很乱来，也想说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跑，还想说既然知道要死了，那就好好的说最后一句话啊！

可是……

——说不出。

亚智眼神空洞无神，嘴唇抖动喃喃自语，随后到底是止不住悲伤的情绪。

他想他应该会哭吧。

“真是的，我从来都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啊，左乙你这家伙一定要这样吗？你想看我因为你这个样子而哭吗。”

“那你如愿了。”

“我现在就在为你的离开哭，满意了吗……真是的，一点都不酷。”

亚智他说到最后什么也不说出来，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就像是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头，一下又一下，细微但是让他痛的说不出话。

“你让我怎么办啊……”

亚智佝偻着身子最后做出拥抱的动作，躺在左乙的身边。

他要怎么说服他自己左乙已经离开。

理智告诉他，左乙已经死了。

可是感性告诉他，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因为一个拥抱而吵吵闹闹。

现在就要让他面对挚友的离去。

搞什么，命运这家伙一定要这样吗？

亚智说不出其他的话，他闭上眼，任由眼角被泪水划过，最后佝偻着身子陪在左乙的身边。

——那个时候被过肩摔阻止的拥抱，这个时候无人再去阻止。

他好难过。

***

另一边。

洛字清走在路上，他能够感觉到亚智痛苦的状态，那个被他捆在亚智手腕的布条被他动了手脚，方便他第一时间赶回去。

所以，一边忍受着亚智痛苦的挣扎，他慢慢的往回走。

于是。

他就看到了血腥的战斗场景，那些仿生人倒在地上发出声响失去作战能力，地上的血是谁的不言而喻。

仿生人怎么可能会有血。

所以，让他眼前一片红的场景是左乙的血。

洛字清的脚步停下，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呼吸变了一瞬，随后又被他掩饰的很好。

洛字清没有说话，抬脚，踩在还没有干的血洼上走过去，那些血弄脏了他的鞋，洛字清感觉到了。

可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只是那样固执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听着左乙的话在耳边响起来。

——“洛字清，我在。”

——“洛字清，你要是还不舒服到时候打我出出气呗，我皮糙肉厚的耐打。”

——“洛字清，也就只有你会这样欺负我。”

——“洛字清……”

这条路仿佛成为了左乙的专属路，每走一步，声音就会响起，勾起他的回忆让洛字清心跳的速度慢半拍。

洛字清想到前不久走这条路的时候还是三个人，那个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的逃亡，左乙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这条路的不对劲，还在耳边说着南智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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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停下。

洛字清嘴唇抖动。

明明上一秒不是这样的。

明明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该死的，他的计划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是他！归根结底是他的错！

——是他太得意忘形，让他忽视了隐藏在暗处的陷阱。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死掉的人应该是我吧。”

“死掉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既然我计划失败，想让我绝望的话就让我痛苦啊，让我一直痛苦下去就好了。”

“……”

洛字清低下头，这个时候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没有熟悉的朋友，没有热闹的安慰，就连风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好安静。

安静的让他在这一刻讨厌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洛字清的计划中，不对，在他的印象里，左乙无论如何都不会死掉才对。

毕竟，这家伙是主角吧。

就算是两个漫画世界融合了，也应该是主角才对，有主角光环庇佑，也有邪神保驾护航。

——死亡这件事怎么可能会落在左乙的头上。

洛字清想不明白，从这一次开始，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困惑缠绕着他，让他不得脱离。

“怎么可以是左乙呢。”

明明，不应该的。

洛字清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他想，如果左乙没有主角光环，那也就是说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他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都是虚构的。

——从头到尾，他只是无数次陷入轮回，因为拯救朋友而得不到善终，每一次都会失败的恶心虫。

这样的结论太吓人，吓人到洛字清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否认。

可每一次这样去想，也总会有下一句话出现反问他。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洛字清你打算怎么做。

他能怎么做。

那些记忆在他看来完全都是他篡改的，现在的所有经历都不应该有，正因为他这样想了，所以才会出现。

所以他才会在面对莫戒的时候那样坚定、在南智递过来照片的时候第一时间否认。

然而现在，命运告诉他。

——“如果是真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可能性，也没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可能性都会让他坠入深渊。

洛字清疲惫的晃了晃头，脑海中莫戒的离去和左乙的死亡让他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同时也让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和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没有被他忽略的细节。

这就导致，洛字清一次又一次的用自虐的方式得到线索。

洛字清知道，这样是不妥的。

这个时候不应该用这样愚蠢的办法。

可是。

“两个好朋友在我面前因为我而离去，我却还活的好好的，在这里站着感受心脏的跳动，明明最应该死掉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洛字清突然就大声说了出来，他在释放情况，可这样的一句话仿佛是打开了闸口。

“明明最应该死去的人是我才对啊。”

洛字清抬手遮住眼睛，低下头难过到极点，眼泪犹如雨滴重重的落在地上，砸在地面的一瞬间就像是美丽的钻石破碎。

“该死的。”

“为什么会是你们……”

洛字清难过着，没有发觉在他的身边有着左乙的灵魂。

左乙在旁边目睹了因为他死亡之后，亚智和洛字清的变化，他急的团团转却不知道怎么办。

整个人无助的安慰着两个人，可是他说的话谁也听不见，他的样子也看不见。

第一次，左乙因为没有办法被硬生生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