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用薄荷、黄连磨的粉,能暂时压下去。”他一边往伤口上撒药,一边抬头对众人说:“我带的药材不多,只能先稳住,等三日后靠了岸,进京城找家药铺好好诊治,不然......”
话没说完,就被少年粗重的喘息打断,随后也许是疼痛的缘故,少年开始翻身推搡,楚天岳厉声道:“快帮我按住他!”
楚大勇立即蹲下身按住少年的手脚,站在一旁的两个百姓也上前来帮忙。
“这香能安神,也能驱驱浊气。”
楚天岳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用油纸层层裹好的药香,点燃后插在旁边的缝隙里,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艾草味,慢慢在统舱里散开。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大家轮流到舱外透透气,别都堵在这儿。”
众人闻言纷纷往外挪,脚步却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病人。
楚天岳收拾好药箱起身准备离开,被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喊住,往他手里塞了块干硬的麦饼:“小哥,多谢你了。”
看着手里的麦饼,楚天岳微微咧嘴一笑,略有肉的脸上浮现出仁慈的笑意:“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收下你的食物,还有三日才靠岸,你留着自己跟孩子吃。”
楚大勇站在舱门口,看着楚天岳专注温柔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总同那老郎中进山采药,手指被荆棘划破了也不吭声。
原来不知不觉中,孩子们都在以自己的形式各自成长。
想到这,楚大勇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浅笑,看向楚天岳的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夜渐深时,统舱里的呻吟声轻了些。
楚天岳不放心,一晚上来回跑了几趟舱外,检查少年的病状。
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梦话,大多是盼着快点到京城。
海风卷着浪沫打在船板上,带着股咸涩的气息,楚天岳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这船像是被无数双眼睛推着,正朝着光亮处驶去。
忽然觉得,这海上之行也不是毫无意思,起码在这段时日内,他也尽到自己的责任。
三日后,船刚在码头停稳,跳板还没搭稳当,就有几个车夫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汉子,拍着自己的马车吆喝:“新到的吧?去京城里头,我这马车宽敞,给个五两银子就行!”
楚大勇一家刚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下船,闻言眉头一皱。
“让我来。”云丽儿放下楚雪梅撸起袖子便朝那人走过去,上下打量了那马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位大哥说笑呢,从码头到城门不过十里地,寻常车钱三百文顶天了,您这价,是把我们当刚从乡下来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