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启向来沉稳,连他都不愿多说,可见局势已到了何等紧张的地步。
不仅是楚家,即便是百姓也多少嗅到了最近京城的变化,只怕世事难料连累到自己,纷纷开始避让纠纷。
这日午后,福宝从学堂出来,刚走到巷口,就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路边,那车辕上雕刻的缠枝莲纹,是谢景澜独有的标记。
车旁的护卫见了她,立刻上前,躬身道:“楚姑娘,殿下有请。”
她几乎是跑着上前,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钻进去。
车厢里暖意融融,谢景澜半合着眼坐在软垫上,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只是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胡茬也冒出了些,显见是许久没好好歇息了。
“你来了。”
他眼中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从食盒里拿出一碟桂花糕:“刚路过点心铺,想着你爱吃这个。”
桂花糕还是温热的,甜香漫在车厢里。福宝捏起一块,却没心思吃,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心疼得厉害。
“你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什么?我问了天启哥,他只说要变天了,我......”
“别担心。”
谢景澜打断她,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鬓:“都快过去了。”
他顿了顿,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福宝,这些年,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福宝愣住了。
她没想过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与他们在乡下一同长大的谢景澜?还是在皇宫中高高在上改变甚多的九皇子?
“你、你自然是我的家......”
福宝说道一半猛地噎住,对方此刻眉眼间藏着万千心事,却依旧对她温柔,这当真只是家人吗?
她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与不安,忽然明白,这问句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好奇,还有他在重重困局里,想从她这里找到的一点确定。
谢景澜看着她垂首敛目的模样,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那抹苦笑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这话憋在心里好些日子了,知道会扰你清静,可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