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把拖鞋摆到他脚边,指尖碰到他手背时突然顿住:"你手怎么这么凉?"她仰起脸,眼睛像浸了水的葡萄,"是不是又去楼顶练拳了?
我跟你说过,晚上风大......"
"哪有。"林树君笑着抽回手,把包裹往茶几上一放,"就是路过吴警官家,看他窗帘拉着,有点担心。"
衣衣的眉头立刻皱成小括号:"吴警官?
上周他还教我怎么看监控呢。"她抱着平板坐到沙发上,手指快速划拉,"我查查业主群......哎呀,他退群了!"
"嗯。"林树君解下卫衣搭在椅背上,转身往厨房走,"牛奶热好了没?"
"热好了热好了!"衣衣蹦起来,却在经过茶几的时候被包裹绊住脚步,"这是什么呀?
树君哥最近总买旧书......"
"说是秘籍。"林树君端着牛奶杯回来,看她盯着包裹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推了推,"拆吧,反正迟早要开。"
衣衣眼睛一亮,从茶几抽屉里摸出拆快递的小刀。
刀尖刚挑开胶带,她突然"咦"了一声:"这纸里面怎么有层黄绢?"
牛皮纸被掀开的瞬间,一本泛着旧色的线装书露出来。
封皮是深褐色的,用金漆写着"纯阳无极功"四个字,边角磨损得厉害,却没有虫蛀的痕迹。
林树君的手指刚碰到书脊,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书皮底下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有活物在里面爬。
"树君哥?"衣衣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林树君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宣纸上写着蝇头小楷,墨迹却新鲜得像是刚干的:"守阳者,御阴之基也。"他的手指划过字迹,触感粗粝,像是用朱砂掺了碎瓷粉写的。
再往后翻,第二页只有半段口诀,第三页干脆空着,最后一页却画着个奇怪的图案——一轮圆月被九根锁链捆着,月心处写着"纣市"两个字。
"假的?"衣衣凑过来看,"潘家园的老板又骗你了?"
林树君没说话。
他想起摊主说的"清末茅山分支",想起这三天总梦见的青衫老头——老头每次翻书时,指尖都会停在某一页,可他怎么都看不清内容。
现在这书里的"守阳"二字,突然和梦里老头的口型对上了。
"树君哥?"衣衣推了推他的胳膊,"要我帮你查这书吗?
我认识图书馆的学姐......"
"不用。"林树君合上书本,指腹重重压在"守阳"两个字上,"你继续看旅游攻略吧,六一想去哪玩,咱们定了。"
衣衣哦了一声,抱着平板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声响起时,林树君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纣市"两个字上。
他突然想起吴警官说的工地坠楼案,想起死者七窍里渗的血是青黑色的,想起城南工地的位置——正好在纣市地图的"月心"处。
书脊里的震颤突然加剧,像是有人在敲摩斯密码。
林树君把书贴在耳边,听见细微的"咔嗒"声,像是锁扣打开的轻响。
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指缓缓抚过那九根锁链的图案——明天,得去城南工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