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梦醒惊见陌生客

异案录 墨迹星辰 3060 字 2025-08-30

县志里记着,李康亮专给横死的人凑全尸——缺胳膊的找胳膊,少腿的寻腿,凑齐了再送进棺材镇着。

可他有个规矩:凑不全的,就只埋半截。"

林树君想起刚才都教头说的"纸扎匠冤魂"和"坠崖护林员",突然皱眉:"所以那猴精找的两个帮凶......"

"正是凑不全尸的冤魂。"都教头点头,"纸扎匠十年前被火烧了上半身,护林员坠崖断了腿。

猴精借老王头的尸修炼,需要活人的怨气养魂,就撺掇这俩冤魂去抓胡思思——小姑娘生辰八字纯阴,最适合开坛引怨。"

王有材突然抬起头,肿脸上还挂着泪:"那我爷爷......"

"你爷爷是被猴精迷了心智。"都教头指了指墙角那截焦黑的手腕,"这老猿精修了百来年,最会附在老人身上装可怜。

要不是树君用桃木钉钉住它,等它吸够了你爷爷的阳寿,怕是要把整个村子的青壮年都拖进祠堂当血祭。"

烛光在林树君脸上跳动。

他想起半小时前在祠堂外,那邪物附在老人身上时的眼神——明明是爷爷的脸,眼底却泛着绿油油的光。

原来王老六当年教他"看眼识邪"的法子,今天才算真正用上了。

"那这两段尸......"胡思思盯着都教头脚边的黑布,"为什么会跑出来作怪?"

"棺材埋在河道边,这些年雨水冲蚀,镇尸符早没了效力。"都教头拍了拍粗陶坛子,坛口的朱砂符"刷"地弹开条缝,里面传来细碎的呜咽,"上半身想找下半身,下半身想接上半身,凑不全就只能抓人腿、砍人手——长溪村这半年死的三个村民,都是被它们啃了肢体。"

林树君突然笑出声:"合着俩百年鬼物折腾这么久,最后让您老一雷火劈成焦碳?

死得够憋屈的。"

"憋屈?"都教头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那纸扎匠的冤魂最逗——我追它到土地庙,它抱着纸扎的金元宝喊'这是我的棺材本',雷火劈下来时还死死攥着元宝呢。"

众人都笑了。

王有材爷爷也跟着咧开嘴,缺牙的嘴里漏着风:"作孽哟......"

笑声里,粗陶坛突然"砰"地晃了晃。

都教头眼疾手快按住坛口,冲林树君使了个眼色:"这坛里收的是那猴精的残魂,等明早去村东头老槐树下撒把糯米,就算彻底了断。"

林树君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他转头,正撞进胡思思的眼睛里——小姑娘耳尖通红,手指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那、那个......"胡思思咬了咬嘴唇,"刚才我......"

"我明白。"林树君笑了笑,伸手把小黑往怀里拢了拢,"换我是你,醒来看见陌生人也得害怕。"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真没别的想法。"

胡思思的脸更红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沾着草屑的袖口,轻声说:"我信。"

窗外的风又起了,带着夜露的凉。

林树君摸了摸小黑的耳朵,听着王有材哄爷爷喝温水的动静,突然觉得这满屋子的烟火气,比任何驱鬼符都暖人。

只是粗陶坛里的呜咽还在继续,像根细针似的扎着他的后颈——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王有材被钻心的疼痛惊醒,发现自己身处光线昏暗的土坯房,肿胀的脸颊与松动的后槽牙让他意识混沌。

入目场景更令他惊恐——墙角歪着爷爷僵硬的躯体,嘴角咧至耳根,活似被操控的傀儡;还有个穿黑夹克的陌生男人与一条警惕的柴犬。

与此同时,里屋传来动静,被迷晕的胡思思踉跄起身,见林树君后惊恐尖叫,认定他是绑架自己的同谋。

两人因被邪祟迷晕后的记忆断层,将林树君视作加害者,王有材抄起铜烟杆威胁,胡思思缩在墙角指控,气氛剑拔弩张。

林树君急于解释却百口莫辩——他本在后山祠堂外与附身在王有材爷爷身上的邪祟缠斗,用桃木钉镇住邪物后意外昏迷,此刻反被救者当成绑匪。

关键时刻,都教头破门而入,肩头黑布裹着渗出黄绿色黏液的焦黑残肢,左手提着封有朱砂符的粗陶坛。

他的出现瞬间扭转局面:王有材爷爷的躯体逐渐恢复生气,喉间发出模糊的“孙儿”;胡思思脖子上的指痕被澄清是附在林树君身上的纸扎匠冤魂所为。

都教头梳理前因后果:五十年前长溪村山洪冲开赶尸匠李康亮所埋的“半截尸”棺材,近年镇尸符失效,纸扎匠、坠崖护林员两冤魂与百年猴精勾结,借王有材爷爷躯体修炼,企图用胡思思纯阴生辰八字开坛引怨。

林树君用桃木钉镇住猴精,都教头则追剿两冤魂,以雷火将其劈为焦碳,并收服猴精残魂于坛中。

误会解除,王有材抱着苏醒的爷爷痛哭,胡思思红着脸向林树君道歉。

众人在烛光中听都教头讲述两段尸的由来,烟火气中暂得安宁。

然而粗陶坛内猴精残魂仍在呜咽,符纸边缘缓缓卷起,青灰色鬼气溢出——这场与邪祟的纠葛,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