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幻境中的狰狞可怖,也没有那令人作呕的黑气。
林树君迈步走近,高淑画也跟了过来。
“是她?”高淑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幻境中的景象扭曲而疯狂,与现实中的人影对比,总有些许差异。
林树君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女人。
她的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并无致命伤痕。
他伸出手指,在她颈动脉处探了探,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是她。”林树君肯定道,“看来,我们之前都是被她拖入了精神幻境。这灵堂本身,或者她身上的某个东西,就是幻境的触发媒介。只要我们靠近,或者满足了某种特定条件,就会被拉入各自的精神战场。”
他回想起幻境中女人被他捏碎头颅、踩断身体的惨状,与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女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精神层面的战斗,投影到现实,她应该也承受了极大的冲击,所以才会昏迷。”林树君若有所思,“但她的本体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只要给她时间,或者有什么外力刺激,恐怕还会醒过来。”
高淑画秀眉微蹙:“这种能构建如此真实幻境,还能精准针对我们进行精神攻击的人,绝不简单。她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东西。”
林树君深以为然。这纣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林树君脚边的小黑,突然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威胁嘶吼。
它琥珀色的猫瞳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女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喵!”
不等林树君和高淑画反应,小黑猛地蹿了出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前爪弹出锋利如刀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光。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皮革被利刃划破的诡异声音。
鲜血……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喷涌而出。
小黑一击得手,迅速后撤,喉咙里依旧发出警告的低吼。
林树君和高淑画定睛看去,皆是瞳孔一缩。
只见那昏迷女人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但伤口处没有丝毫血迹,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小黑这一爪,那女人的头颅竟然与身体错位,然后……“咕噜噜”滚落到了一旁。
一颗完整的头颅,双目紧闭,表情凝固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而失去头颅的身体,脖颈的断面平滑得如同被切割过,同样没有血液,也没有任何肌肉骨骼的组织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巧的、同样没有头颅的纸扎人,从那女人的衣领中断裂处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那纸扎人做工粗糙,身上穿着与女人同款的衣物,只是比例缩小了许多。
“替身纸人?”高淑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用活人的精神和纸人结合,制造出类似‘伥鬼’的存在,再以此为媒介构建精神幻境?”
林树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小黑的举动虽然突兀狠辣,却也直接揭示了这女人的真正面目。
她,或者说操控她的存在,竟是用这种邪异的手段来害人。
“看来,我们之前在幻境里杀死的,只是这个纸扎人承载她部分精神力量的投影。现在,小黑毁掉了这个纸扎人作为‘头颅’与身体连接的关键,算是彻底断了她的根。”林树君分析道,看着地上那颗滚落的、真正属于人类的头颅,以及那无头的纸扎人,心中寒意更甚。
这意味着,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可能就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一个承载邪术的容器。
她真正的本体,或许已经……
小黑似乎还不解恨,对着那滚落在地的头颅又发出一声充满嫌恶的“喵呜”声,仿佛在说“死不足惜”。
林树君没有阻止小黑,对于这种害人的邪物,再怎么警惕和果决都不为过。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灵堂中央那口黑漆棺材,以及棺材旁依旧昏迷不醒的叔侄二人。
“这两人,被困在幻境里,神魂恐怕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林树君沉吟道,他走到棺材边,手指在棺盖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发力,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灵堂内响起。
棺材内,并没有预想中的尸体,而是整齐地摆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木匣古朴,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
林树君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取出,抱在怀中。
这刀匣是他家传之物,内藏的兵刃轻易不会动用,但此刻,他觉得或许有必要。
他转头看向高淑画,眼中带着一丝郑重和期待:“高小姐,你有没有办法,能救醒他们二人?”
虽然高淑画的身份依旧成谜,但林树君隐隐感觉到,她懂得许多自己所不了解的秘术或手段。
尤其是在精神、灵魂层面,她似乎有着独到的见解和能力。
这对叔侄是无辜的,如果因为他们的介入而导致二人神魂受损,甚至殒命,林树君心中难安。
高淑画清冷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叔侄二人身上,又看了看林树君怀中的刀匣,沉默了片刻。
灵堂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有香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林树君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等待着她的回答。
终于,高淑画抬起眼,看向林树君,朱唇轻启,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说出了一句让林树君和小黑都始料未及的话:
“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