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阳的眼睛酸涩到像是要哭，牙关紧咬着，胸膛里仿佛被人塞进去一片巨大的柠檬，他又突然开始恨纪辉这个死赌狗，开始恨偷钱跑路的继母，最后开始恨这个年纪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抬起头的时候他才发现纪棕也在哭，泪水无声晕湿了衣服布料。

纪阳喉咙嘶哑双目通红，瘫坐在地上，“哥……我以后不读书了，我去打工挣钱还债。”

他们的学费很昂贵，纪棕的要3650，纪阳的职高学费更贵要4350，继母走之前偷走了家里仅剩的4500块现金。 燃文书库

纪棕面无表情抹掉脸上的泪水，“一个月要还四十万，你怎么挣，真的去卖器官吗？”

出租房的隔音很差，纪棕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死寂，像是那几个讨债的黑社会都已经走光了，不知道是跟继兄说了什么。

直到纪棕突然听到一道沉闷的关门声，他擦干净脸上又苦又咸的泪，走了出去。

走到客厅的时候，纪棕盯着行李箱上挂着的那只湛蓝色拳套，只剩一只了，剩下那只拳套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他推开门，一推开门就看见那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公共走廊上，地上全是烟头。

纪棕从没有叫过这个名义上的冷漠继兄一声，他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哥哥，不愿意叫也羞耻于这样叫，就仿佛牙关里紧咬着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与羞耻心。

纪棕道，“对不起，这件事不关你的事。纪阳跟我……以后都不念书了，会打工还债。你是不是还他们钱了所以他们才走的。”

“我们以后赚钱了会把钱还给你的。你还了他们 多少钱……”

纪棕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发酸，酸涩感涌到喉咙口涌到鼻腔，甚至塞满了两个眼眶，他像是强撑着出来的，说着说着便又呜咽了，声音里带上些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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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病才转身看向身后的纪棕，看清了纪棕眼睛发红别扭流泪时的模样。

只是迟病语气仍旧没有什么起伏，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还了七十万。”

“他们撞死了人，说一次性还七十万结清。”

“毕业工作后还我。”

迟病没再说什么了。

纪棕瞳孔微微瞪大，下意识抬起头错愕盯着迟病，他又看到了继兄鼻梁骨上的那些淤青，只感觉眼皮在疯狂跳动起来，他没有想到继兄会有这么多钱，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帮他们还钱。

身体里突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比流泪时产生的那种酸涩感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