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飙车宛若擂鼓般狂跳的心脏声逐渐平息下来，白介突然窥见了海中央浮上了海平面的人鱼。

人鱼的五官身影被模糊扭曲在阴暗的天色之间，上半身像是正趴在一块浮在水面的泡沫上，藏在水底的鱼尾不知道到底是在缓缓摆动还是一动懒得动。

白介站在岸边盯着自家鱼看了很久，直至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白介一下子听见了越来越近的水声。

他意识到了人鱼正主动朝自己游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起了点鸡皮疙瘩。

一股凉飕飕的胆寒感从僵硬的腿骨缓缓向上游离，最后青年连手指尖端、眼皮都产生一种轻微的瑟缩感。

水声近到仿佛伸手就可触碰的地步，人鱼长着冰冷鱼蹼的两只手掌猝不及防撑上岸边，水迹肆虐的惨白手背白到有些惊人，像是正在盯着饲主。

那胆寒感毫无征兆地填满了白介口腔里的每一处空隙，连酸软的牙关都是如此，顷刻间他就有一种泪腺将要失控的预感，几乎是掐破了掌心才勉强稳住。

人鱼……是第一次主动朝自己游过来……

是因为脖颈上那个宠物项圈吗……

瑟缩的视线从人鱼冰冷的手掌转移到他的下半张脸的时候，白介下意识瞳孔放大，身体里有某种失控的肌肉鼓胀感……

白介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失控的自制力让他产生一种强烈悖德感，脸颊滚烫到有一种自己下一秒就会栽倒掉进水里的感觉。

直至水里的人鱼又用力拉扯了一下脖颈上的宠物项圈，湿漉漉的深绿色短发遮掩住了他的两个丧失焦距眼神光涣散的眼瞳，他高挺的鼻骨暴露在白介视线里，冰冷薄唇仍旧是紧抿着的，像是因为宠物项圈不大舒服。

白介目不转睛盯着自家人鱼。

一瞬之间，一种荒谬而冲动的想法甚至快要吃掉他的一切理智。

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似的，竟然想要帮人鱼摘掉脖颈上的宠物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