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高唱:礼成,入洞房!
吾执柔荑入客栈,此间早被吾以冥钱包场。江涛持桃木剑守于廊下,防邪祟惊扰佳期。
揭盖头时,其目复蒙翳。饮罢缠臂合卺酒,吾低语:此杯既尽,生生世世永为吾妻。 俯首衔樱唇,竟无推拒。虽神识未明,然肢体柔顺如旧,似记前尘缱绻。
解鸳鸯衾时,伊人冰肌渐露。方欲探幽径,忽闻嘤咛痛呼,倩影顿化青烟——灵魄急归躯壳。
丑时三刻,元心惊坐而起,抚腹蹙眉。点灯取纸笔,速召唤吾。
王楚琳:元凯,
吾:卿且言。
王楚琳:适才所见是梦耶?
吾:阴阳礼成,自今卿为吾妻。
王楚琳:君岂行非礼之事?
吾:夫妇敦伦,天经地义。
王楚琳:郎君竟假戏真作?
语未竟,珠泪簌簌。恐惊邻室椿萱,以纨扇掩泣声。
吾:红妆初试,何故啼妆?
王楚琳:清白毁矣!
观此女悲恸,吾既怜且恼。忆往昔夏华寨执手时,彼借吾女身藏须眉,今反以凡躯怨怼,岂非《牡丹亭》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吾:卿且宽心,未及破瓜便惊鸿远引。
王楚琳:然痛彻心扉!
吾:不过玉指轻拂处。莫效潇湘妃子泪洒斑竹。
王楚琳:愿君从此隐归墟,永绝尘寰!
吾:如卿所愿!
彼言如寒刃贯胸,拂袖化青烟遁去。自此闭灵识,绝音问。然每值月晦之夜,犹见吾影绰约护其枕畔——恰似《搜神记》载紫玉精魂,虽阴阳两隔,此情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