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次,元心犹喃喃:"元凯素日未见殊色,方才玉阶徐步,竟似仙君。"
余笑曰:"此语已三复矣。"
元心乃舒柔荑擎余腕,轻抚其指曰:"观君不惟神清骨秀,十指更似青玉削成,真瑶台灵品也。"
余讶然:"世有观男子竟以素手为要者乎?此诚奇癖也。"
元心掩袖而笑:"昔有同窗姝丽,每言须观男子双眸,引《卫风》'美目盼兮'为证。然吾观之,不过寻常秋波耳。"
余拊掌曰:"《阴符》有云'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彼等可谓得窥道枢者矣。"
元心忽驻莲步,立于高阶,以纤指正余面,星眸直映余瞳:"且试观君目,或可照见紫府元婴!"
余忍俊曰:"痴儿未悟玄关!若欲窥吾元神,卿之道行须胜我几何?"
元心正色道:"《黄庭》言'神盖童子生紫烟',七情岂能尽掩?纵有千年修为,目精终现灵台波。"
余恍然有省,笑曰:"如是则三千功行皆虚设耶?"
二人相视莞尔。时暮云合璧,余问:"欲往何方?"
元心望烟霞深处,曼声吟道:"且随青牛踪迹,共觅武陵溪月。"言罢,素袖迎风,翩然拾级而下。
忽忆贫鬼巷老妪,乃敛容道:"今携卿往观幽冥故地,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