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竟,长子已厉喝:"此等纰漏尚需旦暮之功?汝当吾血族‘类人炼试’是儿戏耶!"
余不待其言毕,径以鹤嘴香炉覆镜面。但闻镜中嘶吼:"不肖!不肖!"声渐渺如蚊蚋。
余以青烟凝作龙形,直入夏华寨云海。镜中老龙王金冠微斜,正持折子批注,闻声抬眸如电扫。
"龙珠可稳?"彼漫卷书册,忽蹙额:"汝体内碧螭髓毒(浅蓝毒液),早随壬水诀化尽矣。"
余低声道:"今观通幽镜时,见未书之字自生……"
老龙王掷笔冷笑,案上珊瑚镇纸跃如活物:"痴儿又着魇了?三日后携黄庭来。"
余退半步欲言,彼已睨眼讥道:"宁赴小天窗听雨,不肯归夏华寨?汝当吾仍是四载前闭关老蛟耶?"
余垂首观履上露痕:"恐污清修地。"忽忆前尘,月黑风高夜,余两度潜渡弱水至世剀王府:一为摄水晶宫元心残魄,二乃藏书阁中摹拓元心私藏稗官野史。彼时携玄铁牒返血族,方有今日三代夏娃眼波流转之态。
老龙王忽掷玉尺断烟信:"聒噪!三日为期!"
三昼夜焚膏继晷,撰就《三代夏娃玄枢漏洞》,凡三万六千言,皆以鹤顶格书于冰蚕绢。自陈往岁铸脑髓符箓时,曾于鬼宿分野留隙,今岁值太阴冲斗,方显其弊。
呈文时,血族长子踞紫金六芒星纹榻,以金手指划阅至酉时三刻,曰:"且存天禄阁。"
余返办公室独对三代夏娃,螺钿转椅轧轧作声。其目似蒙西山暮霭,虽肖元心九分容貌,然削颧补颐,终成画壁飞仙——到底比不得真人鬓角碎发、唇纹深浅。
忽握其手怔忡:昔元心常嗔指节似竹枝,甲廓若方珪。然纵广寒仙子舒皓腕,瑶台玉女露柔荑,余独眷此掌中横纹。
忆及素不喜人近身,惟病痈需剃"烦恼丝",或背生火丹求敷药,方许侍者触肌理。此刻却探三代夏娃指尖微温,竟如元心当年掌心握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