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厉声曰:"至矣哉!"
元心急欲前游,不复与吾论辩,径趋若奔。余几不能追蹑,其行迅捷如飞鸟凌虚!
既入人潮,广场鼓琴喧嚣,皆激越之音,闻之令人血脉贲张。见有抱吉他琴瑟者,有执话筒而和歌者,俨然钧天广乐之阵。吾侪虽不善踏歌,亦随众喧阗,陶然忘机。盖血族乐律本有此妙效,西洲聚民心以乐,东土则赖宴饮。
忽闻空中传音,言半时辰后当降瑞雪。举场欢腾,其状犹东土之观烟花也。然血族降雪所费不赀,岁不过十指之数,诚稀世之景。
及期,喧嚣骤转清商,乃有钢琴泠泠奏《初雪》之曲。万籁俱寂,天地若凝。始见细雪纷扬,众皆舒掌承之,恐琼英坠地而化。
元心拊掌呼曰:"雪降矣!奇哉!"
琼芳纷坠,天地一色。街衢间,行人面上皆染惊喜,如见天赐豪礼。女子着锦袄绣裙,珠翠盈头,金钏玉镯相映生辉,宛若油画中精灵。男子亦着彩衣,貂裘狐领,与雪争辉。
道旁梧桐,枝头积素,宛若琼枝玉树。檐牙高啄,皆披银装,恍若蓬莱楼阁。有情人相拥而立,呵气成云,眉目传情,胜却人间无数。闺中密友携手徐行,笑语盈盈,似那并蒂花开。
更有白发翁媪,相携入玻璃暖阁,围炉而坐。炉火映红苍颜,茶烟袅袅,与窗外飞雪相映成趣。老者执壶斟茶,老妇捧杯浅啜,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窗外雪落无声,窗内温情脉脉,此情此景,可谓人间至美。
吾惧元心为寒所侵,适此半时辰内,气温骤降。元心之体素羸弱,不若吾之强健。吾车中常备裘衣,欲牵其往取,然彼坚拒不行。
吾曰:"宜速往车中取外氅。若执意不行,则当速归。否者必感风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