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曰:"平素所蓄未尝轻掷,为卿购囊犹足。"
元心哂曰:"然乎?妾观君资财多耗于曲蘖烟草矣。"
伊不知昔时余购浅蓝毒液,几倾囊而购。彼时老龙王司库甚严,手头无余资,皆赖赊贷以偿。追思往昔,诚可怖也!方悟老龙王在夏华寨时持筹之苛——用度稍舛,立察其异。然余恒假血族丹房职司之信诺,预支钱粮,此诚老龙王所未逆睹也。彼虽欲束我,奈关山迢递,鞭长莫及!
且血族赤魔地境内,套人钱财之术何啻百端,避之弗能免。终须克己自律耳!
余唇际微噙笑意。途中,伊趋入书肆,于稗官情话架前盘桓良久。
余问:"宅中观传奇电视剧犹不足耶?"
元心曰:"但观耳,妾实不喜此类。"
余哂曰:"尔竟不喜?"
伊忽抽一帙,题曰《茶花女》,述金发舞姬与贵胄相慕事,终以女痨瘵而亡。
元心曰:"欲购此卷。"
余曰:"此等稗说,何足寓目?"
对曰:"妾非独观其情事,亦察世态炎凉。"
余嗤之:"此等文字,不假思索可成。"
元心嗔曰:"咄!此乃经典名着,何出恶言?"
余正色道:"《道德》《风》《雅》方称经典,尔若向学,当购此类。"
伊顿足:"偏不!偏要观汝所谓糟粕!"
余愕然:"偃甲之躯,何来反骨?"
元心笑答:"非妾反骨,乃君所填元心记忆本具逆鳞耳。"
终欲拽归,伊抵死不从,宁席地亦不返。遂择一咖啡屋,檐下置公座,元心啜廿六钱雪山苦浆,偎余身侧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