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倏忽月余矣。妙虹终日闭户,跬步不出庭闱。每至黄昏,辄倚危栏而望,目断苍茫,唯见柳烟深处,博拉家舍灯火明灭,竟无归还之迹。彼时正值深秋,山间寒雾凝霜,草木凋零。妙虹暗忖:"博拉此去采药,已逾三旬,今孟冬将至,诸人皆返,岂有独留深山之理?"
是夜,月华如练,竹影婆娑。妙虹素衣草履,潜至自家门首数其灯笼,仍存旧物十三盏。心中惶惑,知此物必为定情信物,遂整衣敛容,往谒族长府邸。
族长家有大孙女,与妙虹自总角相契,诗词唱和,颇得闺中雅趣。及至堂前,但见族长端坐太师椅,紫袍玉带,气象庄严。妙虹敛衽行礼,柔声道:"阿爷慈鉴,晚辈有一事禀询。"族长微眯凤目,须臾方缓缓开口:"何事禀吾?"
妙虹垂首再拜:"博拉自上月进山采药,迄今未归。晚生恐其途中有变,特来恳请阿爷差人探看。"言罢,珠泪盈盈,袖中锦帕已染斑驳。
族长闻言,须髯微颤,沉吟半晌乃道:"原来如此!"
原来族长之子年方弱冠,早与妙虹父母议婚,奈何妙虹自恃才貌,屡次拒之。今见她对博拉公子如此挂怀,心中不免醋海翻腾。
妙虹与博拉平日所游之地,自是月余不敢往矣。后终按捺不住,往彼处一探,闻得妙虹正以叶笛吹奏。其声清越,如林间溪水潺潺。
博拉曰:"妙虹。"
妙虹应声:"博拉,汝意已决否?若欲私奔,当速作计。"
博拉叹曰:"实不能为也。"
妙虹复问:"然则何策?"
博拉曰:"家父欲携家母往卿宅邸,与令尊令堂商议婚事,或可寻得转机。"
妙虹惊曰:"此去非祥!倘令尊令堂出言不逊,岂非令尊令堂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