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遽取羊乳一盏哺之。犬饱食后神采焕然,踞笼中伸赤舌舔舐前爪,宛如狻猊戏珠。
仆役曰:"善哉!今当偿金。"乃展牍曰:"凡用三百二十文,包含竹篼、糗粮及针砭之费。"
元心卿付讫,目送其背影。彼女短发束髻,着素绢短襦、玄色束裤,面若银盘,戴红框眼镜,望之温煦如春阳。
元心卿忽忆曰:"昔年外祖尝驯野兽,每授吾'紫微宁神诀'。"
吾曰:"闻鬼市巫觋确有咒诀驯兽。"
元心卿曰:"自襁褓中即令吾讽诵此诀,如诵九九乘法表。"
吾曰:"卿今尚能忆之耶?"
元心卿曰:"犹若夫君不忘血族之元素周期表也,铭诸肺腑矣!"
吾曰:"此犬甚愚,卿可施紫微凝神诀乎?"
元心卿曰:"丰都行法,岂非触禁?"
吾曰:"虽云有禁,然丰都法师如林。寻常小醮,谁复究诘?况多虚张声势之辈,不过焚香作态耳。"
元心卿入庖室,取三炷香、两盏明烛,以瓷盏盛米一掬。
元心卿曰:"今夕戌时三刻,正合行仪。戌时阴气潜藏,宜收摄心神。"
吾曰:"鬼市诸师,皆趁此时作法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