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地牢里，一道沙哑破碎、近乎气绝的声音，缓缓响起，微弱却清晰，带着彻骨的悲凉与沉沦：“我说……我全部都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冢大辅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精光，数日的酷刑折磨，终究还是撬开了这个八路军战士的嘴。

“讲。”鬼冢大辅沉声开口。

曲达喘着沉重的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毕生力气，带着自我唾弃的荒芜，缓缓吐露了那个埋藏数年的绝密点位。

“宝定县城……西城老染坊后院……地下交通站。”

“暗门在染坊最里侧布柜夹层，常驻交通员三人，对外以染布收布为掩护……联络暗号，春染青，秋染红，四季皆染山河色。”

他一字一句，将自己知晓的交通站位置、人员构成、隐蔽方式、对接暗号、物资转运规律，尽数和盘托出。

每吐出一个字，他的心就冷一分，愧疚与悔恨就重一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番供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方数年苦心经营的地下交通枢纽，彻底暴露。

意味着隐匿在县城的地下同志，即将身陷合围险境。

意味着他亲手毁掉了自己守护半生的家国防线，彻底沦为了人人唾弃的叛徒，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可他已然身不由己，肉身与精神的双重崩溃，让他彻底坠入深渊，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

鬼冢大辅听完所有情报，神色愈发冷峻，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厉声下令：“即刻传讯冲田长官，全军集结，连夜奔袭宝定县城，合围西城老染坊，封锁所有出入口，务必全歼地下交通站，一个不留！”

门外日军士兵应声领命，脚步声匆匆远去，致命的围剿指令，飞速向着日军本部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