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第一场雪花被朔风抽打着,细碎的冰晶撞向挡风玻璃。
车灯像两只牛角,蛮横地刺进北方荒原无边无际的冬夜里,切开稠密如墨的黑暗。
随着行进,地面上也越来越颠簸,凸起的岩石,凹陷的沟壑,树木越来越稀少。
盛东坐在副驾,裹着防寒服,衣领竖着,遮住大半张脸,微长的卷发下,眼神亮着冷光。
他沉吟了一会,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迅疾点划,像小雪爬树一般轻盈。
地图在他手下放大、旋转,定位红标闪烁不定。
“环形洼地边缘,”他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平静,低沉、平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像冰凌贴在耳边。
“原坐标点北移两公里,预估抵达狼闼古堡时间1点52分。”
这鬼天气,又是荒郊野外,闯子要是没地方隐蔽,暴露在外估计20分钟就冻成冰雕了。
心底的焦灼像冰冷的蛇在蠕动。我死死攥着方向盘,感受着冻土路面上车轮碾过冰雪的震动。
咯吱咯吱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像是某种猎食动物在啃噬骨架。
在这片死寂的荒芜冻土上,除了两束摇摇晃晃的车灯,目之所及,一片混沌黑暗。
“咔嚓!!!”
“轰!!!”
两声!
一声断裂像山崩,一声沉闷如闷雷。
紧接着车体突然下坠,方向盘上的双手下意识死死握住,刚觉得有失重的感觉,整个车厢像被只无形的大手抄起来狠狠摇晃,剧烈倾斜。
我侧脸看向盛东,“小心”喉咙中挤出的两个音节被巨响掩盖,我感觉我根本没发出声音,只是动动嘴型。
盛东猿臂轻舒,按住我肩头,示意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