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沈良春,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后怕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自问对沈良春爷孙俩不错,但也从未想过让两人舍命相救。

刚才沈良春那决绝的一扑,是用命换来的情义,沉甸甸地砸在他心上。

这份情,当真是刻骨铭心。

“有全,立刻把老沈扶到我背上,动作要轻,别碰着他后背!铁柱,你持弩握刀,前面开道!”石川急着吩咐道。

他稳稳地背起沈良春,在赵铁柱、周有全的护送下,一路疾走。

至于刚收集到的物资,他已经顾不上了,些许身外之物,又怎及得上沈良春一条命!

7栋1101,刘雯卿和白舒小心翼翼帮沈良春脱掉了上身所有的衣物。

每一次衣料摩擦伤口,都让沈良春身体一颤,额头冷汗涔涔。

“嘶……没事儿,丫头们,不疼,真不疼……”沈良春咬着牙,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我挺得住,你们只管动手,别怕。”

当染血的衣物彻底褪去,露出嵌满乌黑钢珠、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刘雯卿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锁。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石川声音紧绷,心悬到了嗓子眼。

刘雯卿手下不停,飞快地准备镊子、酒精棉和止血粉,语速快而清晰:“万幸!沈叔命大!猎枪打的是散射的钢珠,他身上那几层厚棉衣起了关键阻挡作用,大部分钢珠嵌得不深,没有打到脏腑要害!但必须尽快清理,否则感染就麻烦了!”

石川闻言,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长舒了一口气。

刘雯卿手下动作精准利落,一边小心地用镊子探取钢珠,一边语气凝重道:“这次是老天爷开眼!下次呢?要是钢珠换成有毒的铅珠,或者哪怕一颗钢珠正中心脏、脑袋……沈叔现在……”

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当石川的目光触及那狰狞的伤口时,只觉杀意疯狂滋长,恨不能立即就将葛涛碎尸万段。

反倒是趴在床上的沈良春,心大的竟强撑着开玩笑道:“咳……土猎枪算个啥?想当年老子在战场上,那子弹都是‘嗖嗖’贴着耳朵根飞!身上挂的彩,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功勋章……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