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安摆摆手，目光扫过绵长的海堤：“这堤是你们一锤一锤修起来的，该谢的是你们自己。”

正说着，天边飞来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落在敖寻肩上。敖寻解下鸽腿上的竹筒，展开纸条看了看，唇角微扬：“是南荒和中原的消息。”

“阿古拉那边说，护山队已经扩到周边十二个村落，共一百三十七人，累计栽活胡杨、沙柳三万两千余株，南荒边境的山坳里已经能看见成片的新绿了。”

“沈砚也传了信，守心小队沿淮水走了七个村子，教当地人栽葛藤、修水渠，淮水两岸的旱情基本缓解，麦苗都返青了。”

狼承听得哈哈大笑，灌了一大口酒：“好小子好丫头们！这才多大功夫，都干出这么大场面了！”

明心双手合十，望着堤下翻涌的海浪，温和道：“阿弥陀佛。南荒治山，中原治水，东海治海。四方少年，各守一方。这守护的种子，真是撒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

江潮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问：“南荒和中原，也有像我们这样的队伍？”

“自然有。”林念安看向他，轻声道，“北境有护草队，守着千里草原；南荒有护山队，种着万亩山林；中原有守心小队，疏通河脉；你们东海有护堤人，镇守海疆。你们虽相隔千里，做的却是同一件事。”

江潮胸膛里一阵发烫。他原以为只有他们云礁村的少年在守着这道堤，没想到天下各处，都有和他们一样的同龄人，在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家乡。

他攥紧拳头，重重点头：“我们知道了！以后我们不仅要守好云礁渡的堤，还要沿着海岸线往南走，把沉柳固堤的法子教给每个渔村。哪里堤岸险，我们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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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寻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递给他：“这是东海沿岸的海堤险段图，标了哪里暗流急、哪里土质松。你们照着图走，能少走许多弯路。”

江潮双手接过海图，指尖都有些发颤。这薄薄一卷纸，重若千钧。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熔金。林念安四人告辞离去，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江潮带着护堤队的少年们站在海堤上目送，直到那四道身影消失在海天交界处，才转过身，挥了挥手：“走！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南边的黑石屿！那边堤岸年久失修，上个月刚冲垮过一段！”

少年们齐声应和，声音盖过了浪涛。

暮色里，海堤上的少年身影挺拔如松。脚下是万里波涛，身后是万家灯火。

而官道上，狼承晃着酒葫芦，边走边叹：“三百年前，咱们守这三界，靠的是手中剑、身上甲。如今倒好，靠的是树苗、葛藤、柳条子。说出去谁信？”

敖寻淡淡一笑：“剑甲守的是乱世太平，草木守的是盛世生机。乱世用重典，盛世用深耕。时代不同，守护的法子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