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张麟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不受阵法影响？”
“你这阵法，是靠地脉死穴引动浊气，对吧？”苏禾淡淡一笑，“只可惜，你们选的位置，偏偏是木脉最旺的地方。草木生于土，浊泥养毒草，谁吸谁的，还不一定呢。”
她昨夜带着弟子提前潜入，早已顺着阵眼布下了万木回春阵。幽冥浊气非但伤不了他们，反而会被草木吸收，转化为灵气。
“不可能！这是九泉煞大人亲传的阵法！”张麟嘶吼着，“给我上！杀了他们！”
那些死士嘶吼着冲了上来，浑身黑气翻涌，悍不畏死。
江潮冷笑一声，持刀迎了上去。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
他本就是禁军出身，沙场征战多年，身手何等利落。这些死士虽然被浊气强化了肉身，可在他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苏禾则站在殿中央，指尖不断结印，殿内的藤蔓越来越多，如同一张大网，将整个献祭阵都笼罩了起来。血色符文被藤蔓一点点缠绕，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不！不可能！”张麟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江潮身形一闪，已经追到了他身后，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张麟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死士见头领被擒，顿时乱了阵脚，被禁军和藤蔓联手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这点本事，也敢设局？”江潮擦了擦刀上的血，撇了撇嘴。
苏禾却眉头紧锁，指尖按着地面，感受着地脉的波动。
“不对。”她沉声道，“这只是外围的小阵。真正的主阵眼，不在这里。”
“那在哪？”江潮一愣。
“在地下。”苏禾指了指祈年殿的后殿方向，“靖王肯定就在下面。刚才的阵法只是诱饵，真正的献祭大阵，还没启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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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脸色一沉。
难怪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原来只是开胃菜。
“走，去后殿。”他提刀就往后殿走。
刚走两步，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远比刚才强盛百倍的浊气，从后殿的地底喷涌而出！
整个祈年殿都在摇晃，殿顶的瓦砾簌簌往下掉。
“不好！”苏禾脸色大变，“他要启动主阵了！”
而此时的圜丘之上，祭礼已经进行到了终献礼。
皇帝正准备诵读祝文的最后一段，脚下的汉白玉石板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沈砚眼神一凝。
来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脉深处，一股庞大的浊气正在疯狂冲击着封印。阿古拉在底下苦苦支撑，可那股力量太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给它源源不断地供能。
是祈年殿的献祭阵。
虽然没吸到他们四个的灵力，可靖王肯定准备了别的祭品。
“陛下。”沈砚上前一步，沉声道，“九泉煞即将破印而出，请陛下暂避到台下，由臣来镇守此处。”
皇帝脸色微变，却没有退。
他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朕乃天子，祭天告地，岂有避祸之理？沈小友尽管放手施为，朕在此为你压阵。”
他说着，抬手一挥：“禁军听令，护卫圜丘！有敢擅闯者，格杀勿论！”
“遵旨！”
四周的禁军齐声应诺，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沈砚心中微动。
这位年轻的皇帝，倒比想象中更有风骨。
她不再多言，打开樟木盒，取出了镇陵印。
镇陵印一现身，原本温润的玉印表面瞬间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流动的血液。一股厚重威严的气息四散开来，压得周围的浊气都微微滞了滞。
“轰隆——！”
一声巨响，圜丘中央的天心石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色的浊气如同喷泉一般，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狂风大作，燔柴炉里的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百官们站立不稳，惊呼声响成一片。
“护驾！护驾！”
张嵩混在人群里，看着那冲天的黑气，脸上露出了隐秘的笑意。
成了！
九泉煞大人一出，这天下，就要变天了！
浊气之中，缓缓升起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足有三丈高，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锁链，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沈砚。
“守脉传人……”沙哑的声音从黑影身上传来，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又见面了。”
沈砚手持镇陵印，站在狂风之中，衣袂翻飞，身姿却稳如泰山。
“九泉煞。”她声音清冷，“百年前被封印于地底，今日也敢出来造次？”
“造次？”黑影狂笑起来，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区区封印，也想困得住本王？今日，本王便要借着这祭天之地，吸尽洛京地脉灵气，让这整座京城，都化为幽冥鬼域！”
他说着，巨大的手掌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劲朝着沈砚狠狠拍了过来！
沈砚不退反进，左手捏诀，右手举起镇陵印。
“洛京水脉，听我号令！”
她清喝一声，镇陵印上红光大盛！
地底深处，沉睡的水脉被引动，一股清澈的灵气顺着地脉涌上，从沈砚脚下的石板里迸发而出，化作一道水龙，迎上了那道黑色气劲。
“砰——！”
水气与浊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激起漫天白雾。
沈砚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太强了。
这还只是九泉煞的分身，就有如此威力。若是让他完全冲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沈小友！”皇帝惊呼一声。
“臣没事。”沈砚抬手擦去血迹，眼神依旧坚定，“阿古拉，封缺口！”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应和。
紧接着，那天心石的缝隙处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阿古拉在地底催动阵法，试图将缺口重新封住。
“想封？”九泉煞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拍向地面，“给我破！”
“砰！”
又是一声巨响，裂缝扩大了数倍，更多的浊气涌了出来。
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阿古拉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
沈砚心中一紧。
这样下去不行。
九泉煞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显然是祈年殿那边的献祭阵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能量。必须尽快毁掉那边的阵眼，否则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利。
可她现在被九泉煞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祈年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