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横亘在地宫尽头，黑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沾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像细针一样往毛孔里钻。门上的纹路凹凸不平，刻满了暗红色的咒文，在镇陵印的红光下隐隐泛着邪异的光泽，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

江潮伸手按在石门上，指尖传来冰凉沉重的触感，他试了试力道，眉头紧锁：“这石门少说也有几千斤，我试试能不能撞开。”

“不行。”沈砚立刻摇头，指尖轻轻拂过门上的咒文，“这是玄阴锁魂阵，蛮力触发会引动地脉浊气倒灌，不仅灵泉会被污染，地牢里的孩子也会被浊气冲心，伤及魂魄。”

她说话的时候，心口的黑纹像是察觉到了外界的邪阵，忽然躁动起来，针扎似的疼顺着经脉蔓延开。沈砚闷哼一声，指尖微微颤抖，脸色又白了几分。

江潮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要不我来？你教我怎么破阵，我照着做就行。你别再动用灵力了。”

“阵法必须守脉灵气才能解。”沈砚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你帮我护法，盯着身后的通道，别让死士绕过来。”

她说着祭出镇陵印，玉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温润的红光垂落下来，稳稳罩住石门上的阵纹。红光与黑气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雪遇上烈火，黑气不断被炼化消散，石门也随之剧烈震动起来。

门上的咒文疯狂闪烁，拼命抵抗着红光的净化。沈砚眉头紧锁，源源不断地将灵气注入镇陵印，心口的刺痛也越来越烈，黑纹顺着经脉往上爬，已经探到了脖颈处，苍白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青黑。

江潮站在她身侧，握紧长刀，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幽暗通道，听见她呼吸渐渐急促，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却又插不上手，只能压低声音道：“撑不住就歇会儿，不急在这一时。”

沈砚没说话，咬着牙又催动了一分灵气。她知道不能等，多拖一刻，地牢里的孩子就多一分危险，城里的百姓也多一分隐患。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石室的寂静，石门中央的阵眼处裂开一道细纹，随即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遍布整扇石门。红光猛地暴涨，石门“轰隆”一声，缓缓向两侧打开，浓重的纯阴之气扑面而来，带着泉水的清冽，瞬间压过了之前的腐臭浊气。

沈砚精神一振，心口的刺痛都减轻了些许——这就是纯阴地脉灵泉的气息，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迈步走进石室。石室比想象的还要开阔，顶部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滴着晶莹的泉水，叮咚作响。中央是一汪圆形的泉池，约莫两丈见方，泉水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微光，水面平静无波，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精纯的阴寒灵气，吸一口都觉得经脉都舒展了几分。

泉池边的青石台上，负手站着一个黑袍人。他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阴鸷的下颌，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黑气，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死士加起来都要强悍。他身后站着四个同样黑袍的死士，个个气息沉凝，手里握着淬了毒的弯刀，眼神冰冷地盯着门口。

“沈真人，果然没让我失望。”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几分戏谑，“竟真能找到这里来。我还以为，你会在路上就撑不住呢。”

沈砚眼神一冷：“城北义庄的夺心印记，是你种的？”

“不错。”黑袍人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格外刺耳，“守脉人的心头血，可是滋养主上的无上妙药。不先给你种上印记，怎么让你乖乖把灵力养足了，再送来给主上享用？”

江潮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手臂上的绷带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你到底是谁？靖王的余党？”

“余党？”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抖动，“很快，你们就知道我是谁了。不过现在……你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四个死士便动了。四人身形如鬼魅般扑过来，弯刀带着腥风，分取两人要害，招式狠辣刁钻，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死士。

“你去对付他，这里我来。”江潮长刀出鞘，寒光一闪便迎了上去。刀光与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火星四溅。四个死士配合默契，前后夹击，江潮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刀势凌厉霸道，反而压得四人步步后退。

沈砚则一步步走向泉池边的黑袍人，镇陵印悬浮在她身前，红光缓缓转动，映得她脸色明灭不定：“你抓三千孩童，布九星八卦阵，就是为了给九泉煞血祭，助他破封？”

“血祭只是其一。”黑袍人负手而立，语气悠然，仿佛胜券在握，“有了这三千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再加上你这守脉传人的本命精血，主上不仅能破封而出，还能功力大增，一举踏平洛京城，改朝换代都不在话下。”

“痴心妄想。”沈砚冷声喝道，指尖一弹，镇陵印红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朝着黑袍人轰然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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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轻笑一声，抬手一挥，浓重的黑气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轰”的一声巨响，红光和黑气碰撞在一起，气浪翻涌，整个石室都微微震动，钟乳石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黑袍人后退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讶异：“哦？中了夺心印记，还能有这般灵力？倒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阴狠，“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黑气翻涌起来，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气刃，铺天盖地地朝着沈砚射去。沈砚催动镇陵印，红光化作光盾，挡在身前。气刃打在光盾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光盾不断泛起涟漪，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心口的刺痛越来越强烈，黑纹在心脏上疯狂扭动，贪婪地吸食着她的灵力。沈砚脸色渐渐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光盾也微微晃动起来。黑袍人察觉到她的虚弱，攻势更猛，黑气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压得光盾不断往后退。

沈砚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泉池的边缘，冰凉的泉水透过鞋面渗进来，一股精纯的阴寒之气顺着脚踝往上窜，瞬间流过全身经脉，心口的刺痛居然一下子减轻了大半，躁动的黑纹也像是遇到了克星，缩了缩，安静了不少。

她心中一动。这灵泉的纯阴之气，果然是夺心印记的克星。

黑袍人见她忽然不后退了，眉头一皱，催动黑气又加重了几分：“死到临头，还在负隅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