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则留在善堂，继续研究手札里的细节。她翻到初代守脉人记载的九龙阵另一种用法——“引龙入体”，就是将九龙阵的龙气暂时引入自身，短时间内修为暴涨，但事后经脉会受到重创。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将这一页折了个角。

多一个法子，就多一分胜算。

转眼到了傍晚，夕阳西下，洛京城被染成了一片暖红。出去布阵的弟子陆续回来复命，九个地脉节点的净化阵都已经布好，玉符埋入地下，朱砂画好了阵纹，只等月圆之夜催动。

陆明进来禀报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沈真人，我们布阵的时候发现，城里不少百姓都得了风寒，咳嗽不止，还有不少人家说夜里总做噩梦，梦见黑漆漆的东西压在身上。街边的狗这两天也叫得厉害，尤其是夜里，对着皇宫的方向叫个不停。”

沈砚心中一沉。这是煞气加重的征兆。九泉煞虽然还被封印在地底，但散逸出来的阴气已经开始影响城里的百姓了。要是再等两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知道了。”她沉吟片刻，吩咐道，“你让弟子们把净化符化在水里，施给周边的百姓，能缓解一些是一些。再告诉他们，夜里关好门窗，在门口挂一束艾草，能挡阴气。”

“是。”陆明应声下去了。

夜色渐渐降临，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清辉洒遍洛京城。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家家户户点起了灯火，远远看去，像是散落的星辰。可越是夜深，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风一吹，都带着股冰凉的寒意。

善堂的后院里，四人换上了夜行衣，各自检查着装备。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苏禾系着布囊的带子，皱眉道，“魏渊既然敢把本命精血埋在阵眼底下，肯定不止这么点后手。咱们昨夜刚补完阵，今天煞气就散得这么快，会不会是他故意的？”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们都得去看看。”沈砚将镇陵印收进袖中，沉声道，“月圆之夜就是决战，提前去探探底，看看煞根融合到什么程度了，也好心里有数。江潮，还是你断后，苏禾、阿古拉，跟紧我。”

四人趁着夜色出了善堂，依旧沿着昨夜的路线进了皇宫。夜里的皇宫比昨夜更静了，巡夜的侍卫似乎都少了许多，风吹过殿宇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御道上的石板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凉丝丝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

“不对劲。”江潮忽然停下脚步，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侍卫太少了。就算魏渊之前调开了守殿的人，巡夜的禁军不可能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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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照了照旁边的偏殿，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声息。她走过去，轻轻推开殿门，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里面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太监和宫女，个个脸色发黑，呼吸微弱，竟然都被煞气侵体，晕了过去。

“是九泉煞的煞气溢出来了。”苏禾连忙指尖弹出几道绿光，落在那些宫人额头，绿光一闪，他们脸上的黑气才淡了几分，“他们被阴气冲了身子，没性命危险，但得睡上一两天。”

沈砚脸色凝重：“看来煞气比我们想的扩散得还快。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月圆，宫里的人都得被煞气侵蚀。走，快去太和殿，先去玄窟看看。”

四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太和殿。殿门依旧虚掩着，和昨夜一样。江潮率先推门进去，长刀出鞘，警惕地扫过殿内。确认没人之后，才对后面三人打了个手势。

依旧是龙椅旁的机关，金砖移开，露出底下的洞口。只是这一次，洞口冒出来的黑气比昨夜浓了数倍，带着刺鼻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血肉混着泥土的味道。

镇陵印自动从沈砚袖中飞了出来，悬浮在身前，红光暴涨，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黑气。

“大家小心，煞气比昨夜重多了。”沈砚提着红光，率先走下石阶。石阶上结了一层黑霜，滑腻不堪，石壁上的古老咒文又黑了几分，不少地方已经彻底被黑气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越往下走，咆哮声就越清晰，震得石壁嗡嗡作响，碎石屑不断从穹顶掉下来。

走到石窟里，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吃了一惊。

昨夜补好的九龙阵，金光依旧流转，可阵眼的缝隙却比昨夜大了不少，浓黑的煞气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往外涌，里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正是魏渊的本命精血。那些血色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点钻进石台的缝隙里，和地脉融合在一起，每融合一分，煞气就强一分。

石台周围，漂浮着不少黑漆漆的影子，像是扭曲的人手，又像是狰狞的鬼脸，在金光外围飘来飘去，不断撞击着九龙阵的屏障。这些都是煞气凝结而成的煞灵，虽然力量不强，但数量极多，若是放出去，足以祸害一方。

“果然在加速融合。”阿古拉拿出罗盘，指针疯狂地旋转着，几乎要从罗盘上飞出来，“地脉里的煞根已经长到阵基里面了，正在一点点啃噬龙气。照这个速度，到月圆子时，精血就会和煞核完全融合，到时候封印会被冲击得更厉害。”

沈砚盯着阵眼看了片刻，忽然道：“江潮，帮我护法。苏禾，用灵藤清理这些煞灵。阿古拉，趁现在加固地缚阵的阵基，把十二枚暖玉埋进石台周围的地脉里。我们提前把地缚阵布好，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