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安在这时又问了一遍不久前他才问过的问题:“小祖宗,他做完您安排给他的所有事之后,烧尽的舍利会是什么颜色啊?”
飞廉无法对这种他未经历过的事情生出感同身受,在一旁风凉道:“你应该先问他能不能活到焚尽骸骨的那一刻。”
“龙的生命不是很漫长的吗?”
飞廉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我看他好像已经没有精神支柱了。”
他们兽族,无论是什么类别,想要达成某个目标总会有一个支撑着走下去的理由,离泽的那个理由好像还在,只不过离他太远了,所以他显得漂浮起来,够不上去、落不下来。
卜安面露茫然,下意识看向卜知,他认为这个问题能从卜知那里得到答案。
他看不出来太多,只是感觉离泽好像被抽掉了一些生气似的,但这远远不够他正向理解飞廉的话,毕竟人还是无法跟兽共情。
卜知与卜安对视几秒之后说:“神女既然说得,那离泽就做得。”接着,他也露出些许好奇的神色,歪起脑袋看着无休,“他会得偿所愿吗?”
无休一直没说话,但她在几人同时看过来的眼神里,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下不止卜安、飞廉,就连卜知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无休没有详细说明。她看向塔底的离泽,他跪在那里,一寸一寸地擦拭着自己的恶业,仔细极了。那些陈年灰尘重复上许多遍或许就能干净了,可篆刻在他灵魂上的魔障却不像这些尘,他们远没那么容易消解。
言灵女亦或是在他被压制期间被动残害的婴灵以及女性们,永远都是他最无法开解的心魔。这些无关于任何旁的事,只源于离泽的本心。
待他做完所有事之后,骸骨焚烧的一干二净,留下的那颗舍利一定会是红色。
离泽可以成神。无休料定他不会选择成神。
对离泽来说,遗憾有些太多了。最近的一桩不就是没赶上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那个灵魂道一句谢谢,再说一句抱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