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解成立的当下,根本也不会抽出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别的。卜知一头钻进牛角尖只知道埋怨无休为何不肯动动手指就帮一帮冰川时,就也完全忘记了当初共情无休后,曾经发誓再也不愿意让无休多承受一分业障。
无休体谅这只因为曾经以为被遗弃就变得患得患失的猫。
她抬起另一只手覆上那双已经泪流满面的眼睛,说话时带着一缕叹息:“好。”
卜知的崩溃瞬间被抚平。理智回笼,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又是在用惯常的方法去逼迫它的主人做选择。
他的歉意哽在喉头,比那更早产生的,是迅猛地占据他所有理智的悔意。
卜知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清晰地感受到这样一件事——他的主人,只是看起来无所不能而已。
她又答应了自己崩溃之下的要求。
想起当初无休坐在冰座上对着自己的尸体应下的那声“好”,卜知的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又有一股想哭的冲动。无休的手还覆在他的眼睛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生出一种无休再次要抛弃自己的恐慌。
卜知痛苦地蜷起身子,慢慢变小,最后整套衣服突然落空掉在地上。
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它变回了一只猫。
黑猫残留着人身时的恐惧,它躲在衣服下,就像它不出来就能把刚才崩溃时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全都抹平似的。
最后还是无休轻轻掀开盖在它头上的衣服,动作也很温柔地把它抱了起来。
无休说:“放心吧。你不会再被丢下。”顿了顿,她又说,“冰川也不会有事。”
她刮了刮不止的鼻尖。
“你知道的,我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