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看向他。

这本是一件她不准备再提的事情，又被卜安问起，她说出答案，便也不由得回忆起周问房里她与鲛人独处时的对话。

阿鲛也问她：“周问醒来后，还会记得鱼吗？”

无休知道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你希望呢？”

阿鲛摇头，“他可以不要记得鱼。鱼会自己陪着他。”

无休说：“如你所愿。”

这时被问起相似的问题，无休说：“如他所愿。”

冰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没有人胆敢埋怨无休，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阿鲛。只是了解始末的卜知和冰川依旧为阿鲛感到憋屈。

没有人能代替阿鲛做选择，就连无休也一样。

阿鲛不是一定要选择献祭自己，只是他更加明白周问得过的水族诅咒需要一个契机去化解，他甘愿代替周问成为那个契机。

他最后恳求无休：“以我肉身为祭，归海之珠若得回，望神女用它涤荡周问曾冒犯水族生灵之罪恶。希望他能不再背负罪因恶果，痛快活上一回。”

无休再次应下了他。在阿鲛离开之后帮他取回了归海珠。

只这须臾时间里，归海珠已经蒙了尘，其中能量被窃珠的大势用了不少，不过用以抵消周问一身恶业也已经绰绰有余了。

无休在做这件事时才终于看见了周问的恶业由何而来。累世的罪孽终得偿还，当初那个见色起意囚禁鲛人的男子，原来是周问的前世。

当年他行此恶事被无休干预，大道便未将其因果做结算将其直接投入转生盘。

海神却未因男子的死亡将此事放下，他寻到转生的男人，在他身上种下诅咒：再伤一次海族生灵，将不得好死。

可这一做，就又是一桩新的因果。天道干预之下，得知前世男子离世也有鲛人推波助澜的缘故，因此得了无休归海珠为补偿的鲛人便成为了天道结算因果的目标所在。

只是那时的天道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明晰地给每一桩因果以结算。直到新的天道上任，补偿给鲛人的那颗归海珠由阿鲛持有，天道判周问应海神诅咒不得好死，再判阿鲛祖债孙偿，还了当初男人身死那一条命。

因果至此了结。

好一笔糊涂账。

无休在躺椅上晃了晃，有些无聊地说：“飞廉那边旱情已解，鸣蛇给卜安种下印记一事也该有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