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平板，眼神再次投向车窗外。硅谷的璀璨灯火之下，是无形的硝烟。

沃克的“止损”意味着他们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来切断与“金蛇”的联系，甚至弃车保帅，同时也不排除狗急跳墙。

“金蛇”若提前“蜕皮”——即放弃现有的大部分基础设施和模式，转入更深的潜伏——会增加追踪难度，但同样也会因为仓促行动而留下更多破绽。

棋盘上的对手又开始挪子了。

他沉吟片刻，再次拿起车内通讯器，这次接通的是另一个频道。

“晓梅姐，”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只是继续着晚餐时的闲聊，“和州议会那边关于数据安全新规的沟通晚宴，提前到明晚。理由你来定，充分些。”

“另外，以你个人名义，约一下你在FBI老同学喝个咖啡，聊聊近期跨国电诈对硅谷生态的影响，不必涉及‘清源’和集团，只谈行业宏观担忧。时间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刚刚到家的张晓梅没有任何迟疑：“好的陆董，我立刻安排。理由现成的，就说议会方面希望尽快听取业界反馈，以便推进立法流程。FBI那边，我明天一早联系。”

“辛苦了。”

结束通话，陆彬看到冰洁正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他微微挑眉。

“只是觉得，”冰洁轻声说，怕吵醒孩子，“你这无缝切换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陆彬唇角微扬，伸手过去，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掠到耳后。

“习惯了。”他语气淡然，随即看了一眼后视镜，“快到家了。”

车子平稳地转上熟悉的山路，家的轮廓在树影顶端隐约可见。

而在他手中的另一个世界里，无形的网络正在收拢，针对“金蛇”和沃克的反击棋步，已悄然落下。

车子驶入帕罗奥图别墅，柔和的廊灯自动亮起，驱散门前的夜色。

陆彬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地从冰洁怀里接过仍在熟睡的睿睿，动作熟练而轻柔。冰洁则牵着半梦半醒的谦谦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