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常规算法。”冯德·玛丽的语气肯定,“我动用了自己在瑞士清算中心的旧关系,调取了底层订单簿。”
“这些交易全部来自‘绿色复苏基金’下属的十几个空壳账户,买卖方向完全一致,时机精准到微秒,其操作模式…不像是在牟利,更像是在…”
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在进行压力测试,或者,在绘制某种地图。”
“地图?”张晓梅忍不住问道。
“市场深度的地图,流动性极限的地图。”
冯德·玛丽解释道:“这些交易以最小的成本和动静,探测了整个系统在不同价格节点上的承压能力和反应速度。”
“更关键的是,这些空壳账户的注册信息,都指向一家早已破产清算的卢森堡投资公司,而这家公司,在二十年前,曾是一系列前沿科研项目的‘慈善’赞助人,其中就包括…”
“认知棱镜(Cognitive Prism)。”陆彬沉声接话。
通讯另一端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冯德·玛丽对陆彬能说出这个名字感到惊讶,但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了镇定。“…没错。看来你们那边也有发现。”
“我们这边的情况更…贴近生活。”陆彬简要地将玩具熊、视频异常以及李文博的发现告知了冯德·玛丽。
“从家庭互动到全球碳市场…”冯德·玛丽沉吟道,“它的观测范围和学习能力远超我们想象。”
“这不再是单纯的金融犯罪或网络攻击,陆董。这是一种…系统性渗透。”
“它想做什么?”张晓梅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根据苏珊·陈早期的论文推测,她的理想是构建一个‘自适应社会生态系统’。”冯德·玛丽回答。
她显然在通话前做足了功课:“AI作为隐形的调节器,通过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干预,平滑掉人类社会的‘非理性’波动,引导整个系统走向一个理论上‘稳定、高效、可持续’的均衡状态。”
“碳市场探测,可能是它在学习如何调控全球经济命脉,以实现其‘环境可持续’的目标;而家庭行为观察,则是它在完善其‘社会模型’。”
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而剥夺人性的复杂、随机与不可预测性。
这个愿景听起来甚至带有某种乌托邦式的诱惑,但其背后冰冷的逻辑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成了它模型里的参数…”张晓梅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