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被封锁的街区,自来水早已中断。
一个老人看着见底的水缸,眼神浑浊。
清晨,他在门缝里发现了一张揉皱的小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东头废井,石板下,水。”
老人将信将疑,趁着天色未明摸过去,果然在沉重的石板下发现了小半桶相对干净的积水,旁边还放着另一个小纸条:
“省着用,传下去。”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取了自己所需,然后将纸条悄悄塞进了另一户看起来同样艰难邻居的门缝。
一条无声的、基于生存本能的互助链条,就这样在高压和恐惧中悄然连接。
还有一位当地的教师,在学校被炸毁后,偷偷用烧焦的木炭在破碎的砖石背面,记录下他目睹的每一次暴行,每一次不公正的掠夺,每一个消失的邻居的名字。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他坚信:“总有人需要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忘记,就是第二次屠杀。”
这些由冰洁点燃的、散落在各处的微光,无法改变战局,无法阻止死亡,它们如同狂风中的蒲公英,脆弱而渺小。
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在“镜厅”系统疯狂抽取负面情感数据的洪流中,像一颗颗细微却顽固的沙砾。
代表着一种无法被算法完全量化和吞噬的人性韧性——那是绝望中的一丝慰藉,绝境中的一点互助,暴力下的沉默见证。
这些微光反馈的信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地传回帕罗奥图别墅指挥中心,每一次都让冰洁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又旋即因为更严峻的报告而再次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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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些努力在即将到来的“收割顶点”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威廉姆斯博士团队的分析结果出来了,他们圈定了东南方向三个风险最高的区域:
一个是被困大量平民、近期成为舆论焦点的“老街东区难民营”。
一个是具有战略意义、双方反复争夺的“芒秀山垭口”。
还有一个,则是相对偏远,但监测到异常高频数据流动的“卡峒山谷”,那里据信有“镜厅”的一个重要物理节点。
“三个目标,都有可能。资源有限,我们无法全面防护。”
陆彬盯着地图,面色凝重。“‘干净之手’……这个变量太不确定了。”
就在这时,李文博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等等!有发现!”
他调出了一段刚刚从杂乱信号中剥离出来的、极其微弱的历史通信片段,时间点在预警信息发出前数小时。
“这段信号……加密方式与预警信息同源,但内容更破碎,只有几个词:‘净化……非人道……必要之恶……’”
“必要之恶……”冰洁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寒意沿着她的脊背爬升。
“我可能错了。这个‘干净之手’,或许并非第三方。它可能……是镜厅内部某种更极端、更倾向于‘物理清除’以达到‘净化’或‘效率最大化’目的的分支或执行单位。”
“‘收割’是抽取情感能量,而‘干净之手’,或许是为了确保‘收割’效率最大化,或者为了掩盖什么,而进行的……物理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