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分析很深刻。”陆彬说,“那么,法律上应该如何应对?”
“我认为需要三个层面的工作。”
鑫鑫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第一,在国际电信联盟框架下,提出‘基础通信设施作为人类共同遗产’的原则性声明。”
“第二,在联合国推动《数字空间公共性公约》的起草,明确禁止任何行为体对基础通信设施的垄断控制。”
“第三,在区域层面,建立‘数字互联互通基金’,帮助小国建设自主可控的通信设施,摆脱对单一资本的依赖。”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还只是初步想法,需要更多专家论证。”
“已经很了不起了。”冰洁由衷地说,“鑫鑫,你愿意把这些想法整理成正式提案吗?”
“根系联盟下周要和联合国数字权利委员会开工作会议,可以带上你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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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可以吗?”
“当然。”陆彬点头,“根系联盟需要年轻一代的声音,尤其是法律和伦理层面的思考。”
“你妈妈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会很骄傲。”
鑫鑫离开后,冰洁轻声道:“大姐说得对,孩子们比我们想象中成长得更快。”
“因为他们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陆彬关掉报告:“说到世界——‘根系桥梁’项目进展如何?”
最引人注目的是,当所有节点数据同时运行时,这些光点逐渐形成了某种整体模式——一个不断生长、自我调整的有机网络。
“这就是根系……”冰洁喃喃道。
“不仅是根系,”陆彬指着光网中几个新出现的微弱光点,“这些是什么?”
冰洁想起父亲的话——根要一寸寸扎,树要一年年长。这些新发现的节点,就像是深埋地下的种子,等待被唤醒。
深夜,别墅安静下来。冰洁独自在书房工作,整理下周联合国会议的材料。
她将鑫鑫的法律提案、成都的社区实践案例、终南山的技术遗产报告,以及根系联盟的全球节点图,整合成一份完整的简报。
工作接近尾声时,她收到李悦从西安发来的邮件:
“冰洁姐,终南山设施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除了环境监测数据,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更特别的东西——设施的核心存储器里,保存着1978-1982年间,来自全球17个科研站的加密通信记录。”
“陈教授正在组织破译,但从片段来看,那是一个跨越冷战隔阂的秘密科学协作网络。”
“他们共享气候数据、生态研究,甚至讨论过建立‘全球科学共同体’的构想。原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尝试过这样的连接了。”
附件是一张扫描的老照片:十几个不同肤色的科学家,站在终南山设施入口处,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迹,是中文和俄文双语:
“真理无国界,科学需共谋。为了共同的地球家园——1979年秋。”
冰洁凝视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眼眶发热。
她终于完全理解了这次回国之旅的意义——这不是开创,而是回归;不是发明,而是继承。
那些在冷战阴云下仍坚持连接的科学前辈,那些在都江堰设计出“无坝引水”的古代工程师。
那些在成都社区自发组织互助的普通居民,那些在香港为数字人权思考的法律人。
那些在深圳实验室里探索量子纠缠的科研人员——他们都是根系的一部分。
而她和陆彬,以及根系联盟的所有成员,只是这棵古老而新生的大树上,最新的一圈年轮。
手机震动,是家族群的消息。
刘慧发了一张照片:香港别墅的客厅里,那幅《根系之路》已经装裱好,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画下方,睿睿留下的小纸条被精心塑封:“下次回来,我会画更长的路。”
刘军发来画廊的布展进度,“根系艺术”展览的策展方案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