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塔在一旁温和地解释:“孩子们的想法是,在数据中心内部设置一些非关键的、象征性的‘数据地衣’——比如。”
“将一部分公开环境传感器数据、非隐私的社区日志,用极慢的速度(比如模拟地衣生长速率)进行处理和‘生长’(衍生出新的环境报告或社区故事)。”
“这个过程会消耗极少的计算资源,但它的存在本身,会提醒每一个看到系统状态的人:速度不是唯一的价值,持久和共生也是。”
陆彬认真地听着,问道:“那么,这个‘数据地衣’的‘生长’方向和形态,由谁来决定?算法?还是社区?”
屏幕上的孩子们互相看了看,莉娜说:“我们还没想好。也许……可以投票?但不是大人那种投票。”
“我们学校有时会用‘共识圈’,大家坐着轮流说想法,直到找到一个大家都觉得‘可以试试’的办法,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足够好’的。”
“共识圈……”陆彬轻声重复。这不同于董事会投票,也不同于网络社区的点赞/踩机制。
冰洁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门口,靠着门框倾听。
她低声对陆彬说:“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业务板块遍布全球137个国家和地区,聚焦新零售系统迭代升级、量子科技、AI智能、智慧农业、生命科学,五大板块,做任何决定,必须三思而后行。”
视频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双方约定,由斯瓦尔巴的孩子们和谦谦、嘉嘉(代表青少年视角)以及信托的技术伦理小组。
共同组成一个松散的小组,在未来几周内,通过裂隙协议支持的加密协作空间,继续探讨“数据地衣”的可行性和具体设计原则。
没有截止日期,只有定期分享进展。
夜晚,卧室
夜深了,冰洁从硅谷科技大厦回来,脸上带着倦容。陆彬给她倒了杯温水。
“累了吧?今天在公司累了一天。”
陆彬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今天鑫鑫的电话,还有嘉嘉的辩论题,谦谦他们的游戏数据……我有点感觉,我们启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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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一个公司架构变更,也不只是一个数据中心项目。”
“像播下了一批种子,”冰洁接口,声音有些朦胧。
“撒在了不同的土壤里:斯瓦尔巴的冻土,硅谷的沃土,波士顿的学术土壤,还有像嘉嘉、谦谦、睿睿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心里。”
“你不知道哪一颗会先发芽,会长成什么样。但你知道,春天来了,该播种了。”
“会有风雨,也会有虫害。”陆彬说。
“那就需要园丁,需要不同的守护者。”
冰洁侧过身,看着他,“你不可能一个人照顾所有种子。”
“你们那个信托委员会,斯瓦尔巴的社区,χ这样的‘外部镜鉴’,甚至鑫嘉他们这些用新视角观察的年轻人……都是园丁的一部分。”
陆彬点点头,心中的某种焦虑仿佛被熨平了一些。
他关掉台灯,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街灯微弱的光透进来。
“睡吧。”冰洁轻声说,“明天谦谦还要和开罗的程序员联机调试代码”
“睿睿的昆虫旅馆要迎接第一批‘房客’,你还要跟法律团队推敲给证监会的最终回复。日子还长,事情要一件件做。”
“嗯。”陆彬闭上眼,脑海中不再只是纷繁的图表和代码,而是闪过许多画面:
岩壁上的刻痕、透明盒中的地衣、鑫鑫执拗的脸、嘉嘉辩论时发亮的眼睛、玛塔在寒风中的演讲……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并不构成一个清晰的蓝图,却像极光一样,在意识的夜空里缓缓流转,静谧而充满未知的可能。
就在这些具体而微的对话、选择、连接中,一天天流过。
硅谷的杏花继续飘落,斯瓦尔巴的极夜正一丝丝被日光取代。
变革的根须,在无人能窥全貌的深处,向着不同的方向,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