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开始浸染天空。
“或许我们需要更根本的反思。”冰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过去六个月,我们一直假设‘更好的伦理框架能解决AI伦理问题’。但也许这个假设本身是错的。”
她调出系统最近的异常记录:在过去一个月,有十四次伦理裁决中,系统给出了“无先例可循,请求人类仲裁”的提示。
“这些案例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涉及‘相互冲突的伦理原则’。”
比如一次为战争地区运送人道主义物资的物流数据。
系统需要同时考虑“尊重当地文化习俗”“不美化冲突”,“保持政治中立”“强调生命价值”四个原则。
而这些原则在某些具体决策上相互矛盾。
“系统能够识别矛盾,但它目前的架构要求它必须做出‘单一裁决’。”
冰洁说:“可是,有没有可能,有些伦理困境本质上就是不可解的?或者说,不应该追求‘解决’,而应该学习‘共存’?”
研发总监李文博从旧金山接话:“她在描述一个哲学问题——伦理的量子叠加态。”
“在观察之前,多种可能性共存;一旦必须做出具体决策,波函数就坍缩为一个结果。”
“但AI不是人类。”张晓梅提醒,“人类可以活在矛盾中,可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以承担决策后的道德愧疚。”
“AI如果模拟这种矛盾,可能会被批评为‘立场不坚定’。”
“或者,”陆彬缓缓地说:“这可能正是我们需要重新定义的:什么是AI的‘坚定立场’?”
那天晚上,评估团队给出了初步结论:
伦理树框架“有条件通过”审查,但需要增加“跨文化伦理冲突,解决机制”和“防止框架,被表面化滥用的技术方案”。
同时,委员会邀请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参与《指南》下一版的修订工作。
送走评估团后,陆彬召集核心团队。
“埃琳娜说得对,我们制造了一把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