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是危机,实际上是市场在自我纠正——资本开始用脚投票,选择透明。”
陆彬接上:“而我们要抓住的,是成为这场纠正的基础设施提供商。”
“就像互联网时代我们使用连接,移动时代我们提供平台,现在,我们要提供‘真实性即服务’。”
张彬从东南亚发来本地化建议:“在印尼和越南,我们的小微企业合作伙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他们买不起昂贵的实验设备,数据本来就少。”
“如果全球标准都提高到需要量子清洗的程度,他们会被挤出赛道。”
冰洁快速调出方案:“所以我们同时要开发低成本验证工具。”
“BioNexus的精简版,开源基础算法,加上硬件合作伙伴的廉价传感器套件——让真实性的门槛降低,而不是提高。”
陆彬注意到冰洁眼下的阴影。
她连续四十八小时只睡了六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工程师优化清洗算法。
他悄悄让助理准备了热茶放在她手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硅谷总部将进行三项重组。”
陆彬宣布:“第一,成立全球数据伦理委员会,邀请凯伦·李博士这类有勇气的学者加入。”
“第二,将百分之三十的研发预算转向数据真实性基础设施;第三——”
他停顿,看向冰洁。
冰洁接过话:“第三,我们将在硅谷建立第一个‘不完美数据博物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博物馆?”有人问。
“展示那些被清洗掉的数据美化痕迹,展示早期研究中的统计瑕疵,展示科学如何通过承认错误而进步。”
冰洁调出概念图,“第一个展区就叫‘我二十五年前的统计瑕疵’——凯伦博士已经同意提供她的原始论文和修正分析。”
林雪怡在巴黎鼓掌:“这很法国——把缺陷变成艺术。”
“这很人类。”陆彬纠正,“承认不完美的勇气,才是技术进步的真正动力。”
会议结束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陆彬为冰洁按摩肩颈:“博物馆的想法很冒险。”
“但很必要。”冰洁放松地闭上眼睛,“根系联盟留下的不只是美化系统。”
“更是一种恐惧文化——恐惧不完美的数据,恐惧负面结果,恐惧不确定性。我们要用博物馆把这种恐惧具象化,然后消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