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精巧的心理施压——让林博士意识到,他所抗拒的学术圈,正是他所向往的国际学术界所尊重的。
“聪明的安排。”冰洁轻声自语。
这就是陆彬建立的团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思考如何实现共同目标。
第二小时开始时,反馈数量开始指数级增长。
美国FDA的一位高级官员发来加密邮件,要求提供更详细的药物不良反应数据分类。
德国药监机构的伦理委员会请求安排视频会议。
东京大学的一个研究团队发来了他们自己数据库中类似问题的初步发现,表示愿意数据共享。
每一个反馈都需要专业、及时且恰当的回应。
冰洁启动了应答协议矩阵——这是她与陆彬共同开发的一套分级应答系统。
根据不同收件人的身份、关切点和潜在影响力,系统会生成从“完全透明”到“战略性保留”共九个级别的应答模板,再由人工微调。
处理到第二十七封邮件时,冰洁感到太阳穴开始跳动。
她起身冲了杯浓茶,站在窗前短暂休息。
窗外,硅谷已经完全苏醒。
早高峰的车流在101号公路上绵延,谷歌园区和苹果总部的班车频繁进出。
这个每天产生海量数据的地方,此刻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一场关于数据真实性的风暴正在酝酿。
小主,
冰洁想起她和陆彬2009年五一结婚,2009年9月来到美国旧金山,住在帕罗奥图的公寓里。
那时候陆彬经常说:“硅谷最神奇的不是它创造了什么,而是它相信什么——相信代码可以改变世界,相信算法可以优化一切。”
“但如果没有真实的数据,”年轻的冰洁当时反问,“再精妙的算法不也是垃圾进、垃圾出吗?”
“所以我们需要做数据世界的清道夫。”
陆彬笑着说:“最不性感,但最基础的工作。”
十几年过去了,清道夫的工作变成了深潜者项目,变成了此刻屏幕上跳动的全球回应。
“冰洁!”薛明的通讯请求突然接入,声音有些急促,“台湾省团队这边出现新情况。”
“说。”
“林博士今天早上私下联系了雷诺亚洲办公室的人。”
薛明调出监控记录:“但奇怪的是,陈教授似乎有所察觉。”
“他刚才找我,暗示愿意提供林博士与雷诺团队往来的证据。”
冰洁立即警觉:“条件是什么?”
“他希望确保团队其他成员的研究不受影响,特别是几个年轻博士后的国际交流机会。”
薛明顿了顿:“我觉得他是真心想保护团队,但又不敢直接与林博士冲突。”
“答应他。”冰洁果断决定,“不,不止答应——告诉陈教授。”
“我们可以为他团队中的优秀成员提供深潜者项目的访问学者名额,前提是签署数据伦理协议。”
“这会不会太慷慨了?”
“这是投资。”冰洁解释道,“如果陈教授的团队能在项目中产出高质量研究,就是对我们方法论的最好验证。”
“而且,这会让林博士的立场更加孤立。”
薛明领会了意图:“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通讯结束后,冰洁查看时间——陆彬已经睡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按照她的计划,他应该再休息十五分钟。
但就在此时,右上角的监控区发出了红色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