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洁抬头看他。
“2008年他们造船时,”陆彬指向墙上三位创始人的合影,“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风往哪吹,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必须浮在水面上。”
他调出一张空白图表:“现在我们需要画一张新图。不是‘我们有什么’,而是‘我们必须有什么才能活过这场风暴’。”
两人并肩坐下。咖啡渐冷,屏幕渐亮。
第一个小时,他们列出所有不可放弃的——技术专利、客户信任、员工核心能力。
第二个小时,划掉所有“可以重生”的——某些市场份额、部分固定资产、非关键业务线。
第三个小时,冰洁突然停笔。
“我们漏了最重要的。”她说。
陆彬等待。
“勇气。”冰洁眼睛在屏幕光中发亮,“承认脆弱的勇气。
五十万人的公司,八万可能受影响员工,三十个业务单元需要重组——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敢直视这个数字,怎么带他们穿越风暴?”
凌晨两点,分析报告自动生成。
五十二页,每页都是刀刃般的诚实。
陆彬点下发送键时,冰洁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婚戒在键盘灯下微微反光——朴素的白金环,内圈刻着他们创业第一年互赠的话:“与变局共舞”。
“明天开始,”陆彬说,“我们要教会五十万人如何与变局共舞。”
窗外的无限楼依然灯火通明,但今夜,那些光不再象征无限扩张,而是深夜里依然清醒的、直面脆弱的眼睛。
脆弱性分析完成时,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