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2017年那个秋天,陆彬连续三个月在视频上与二姐罗颖讨论债务重组方案。
那时蒙蒙在香港刚上初中,放学后跟鑫鑫一起回到香港葵涌青山路别墅,两兄妹一起在别墅写作业。
有一次刘慧提前到达,正撞见罗颖蹲在茶几边,轻声教蒙蒙解一道几何辅助线。
董事长的丝巾垂到地毯上,手边还摊着待签字的并购文件。
“妈,你小时候数学好吗?”蒙蒙咬着笔头问。
“不好。”罗颖答得干脆,“你姥姥总说,女孩子学不好数理化。”
“后来你冰洁阿姨考上西南财经大学,我才知道不是学不好,是没人告诉我能学好。”
那道题解完,罗颖起身签了文件。
蒙蒙继续埋头写作业,没看见母亲在窗边站了很久,望着深南大道的车流,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彬哥。”冰洁忽然开口。
陆彬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我爸爸陆丰前几天说,他年轻时跟成都的老农学看天——云往东是晴,云往西是雨,云往南是旱,云往北是涝。”
冰洁的声音很轻,“他说那套口诀跟了四十年,现在气象卫星告诉他,每一句背后都是大气环流的规律。”
陆彬静静听着。
“二姐没读过多少技术报告,但她2017年就知道,把资金投给一个当时看起来岌岌可危的科技公司,比投任何固定资产都值。”
冰洁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她信的从来不是报表,是坐在茶几边陪蒙蒙写作业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