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五分,车停进科技大厦地下车库。
电梯里,陆彬的手机响了。是冯德·玛丽的语音消息:
“陆董,三个人都到了。在48层小会议室。茶已经泡好。”
陆彬回了一个字:
好。
电梯门打开,48层。
李文博站在走廊里,看见他们出来,走过来。
“陆董,冰洁姐!”
陆彬停下脚步。
“怎么?”
李文博压低声音:“昨晚南美那个给我打了个电话,想问今天你的态度。我没接。”
陆彬看着他。
“做得对。”
李文博点点头,转身走了。
冰洁站在陆彬旁边,看着李文博的背影。
“他紧张。”
陆彬说:“我也紧张。”
九点整,小会议室的门推开。
三个人已经坐在里面。看见陆彬进来,都站起来。
陆彬扫了一眼。
欧洲那位,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得很直。
东南亚那位,三十出头,肤色偏深,眼神很亮。
南美那位,四十多岁,西装比另外两个都讲究,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坐。”陆彬说。
他自己在主位坐下。冰洁坐在他左手边,冯德·玛丽坐在他右手边。
会议桌上放着三杯茶,都没动过。
陆彬没有看提纲。
“今天请三位来,是因为你们发了邮件。邮件我看了,意思清楚:财务垂直管理流程太长,影响业务效率,建议适度放权。”
他顿了顿。
小主,
“今天不谈结论,先听你们说。每人二十分钟,从——”他看向欧洲那位,“你先来。”
欧洲那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自己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陆彬听着,不打断,不记录,只是听。
二十分钟后,欧洲那位说完。陆彬点点头,看向东南亚那位。
东南亚那位说得比欧洲那位快,语速快,手势多,但条理很清楚。他说完的时候,正好二十分钟。
南美那位最后说。他的职业笑容一直挂着,但说的话比其他两个都谨慎,每说几句就要加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察”。
二十分钟到,他准时收尾。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陆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
“三位说的,我都听懂了。”
他看着他们。
“流程长,是真的长。从分公司报预算,到总部批下来,平均十七天。”
“东南亚那位说得对,十七天,竞争对手能签三个客户。”
东南亚那位点了点头。
“所以,流程要改。”
三个人都看着他。
陆彬继续说:“但财务垂直管理本身,不能改。”
欧洲那位开口:“陆董,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绳子不能松,但绳子的长度可以调。”
陆彬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他画了一条线。
“这是预算审批流程,十七天。”
他又画了一条线。
“这是核心节点。采购、法务、财务、审计,四个节点。”
他在每个节点下面写了一个数字。
“采购三天,法务四天,财务五天,审计五天。加起来十七天。”
他转身看着他们。
“哪个节点可以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南美那位先开口:“审计。我们分公司的审计报告都是总部统一出的,为什么还要等五天?”
陆彬点点头,看向冯德·玛丽。
冯德·玛丽开口:“审计五天,是因为要等所有材料齐了才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