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不动。直到积蓄起足够的勇气，她才缓缓地、无比艰难地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心口的酸楚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桂花树下的爷爷和弟弟，朝前迈出了第一步。

眼泪，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滚烫地划过脸颊。

她无数次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要回头，云翩翩，不要回头！前面还有你的路，你的战场，你的因果！

可是却在第三步时，死死钉住了。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带着妥协的绝望。

她猛地转过身，泪眼婆娑的望去。

月色清凉，静静笼罩在小院里。

那棵繁茂的桂花树下，竹椅上的老人安然闭目，嘴角犹带着一丝平和的笑意；旁边的孩童睡得正酣，小脸恬静。

而在老人身侧，依偎着一个十七岁少女的身影。那是她自己，穿着洗得干净的长裙，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正沉浸在一个无比香甜的梦境里，脸颊紧紧贴着爷爷的肩膀。

那是被爱包裹的、无忧无虑的“云翩翩”。

望着那幅几乎静止的、温暖到令人心碎的画面，云翩翩的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颤抖的弧度。

自己……在那个时候，一定是幸福的。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