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云翩翩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只看到头顶的天色由白转暗，再由暗复明，日升月落，轮换了一回又一回。

身边被救下、安置好、渐渐恢复的凡人越来越多，他们或躺着坐着，气息从微弱变得平稳，脸上痛苦的神情被安宁与疲惫取代。

当最后一丝气息抚平，云翩翩再也支撑不住，双手猛地撑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哈……哈……”

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汗水早已浸透她的衣衫，顺着发梢、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云翩翩此刻的脸色，用苍白如纸来说都是好的了。唇瓣干裂，体内的灵力与体力几乎榨干，灵脉也因过度使用而隐隐作痛。

这般庞大，精细，且不间断的救治工程，对她而言也太大了。

同时应对数百上千名中毒程度不一、体质各异的凡人，需以灵力精准探入、引导药力、驱散毒性、修复损伤……这其中的心神消耗与灵力控制，简直堪称恐怖。

不过，她真厉害！

那些医治过的凡人陆续苏醒，缓缓起身。他们惊奇的活动着手脚，感受着身体的轻松，原本的疼痛与虚弱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神清气爽，通体顺畅的感觉。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目光汇聚之处，是那个背对着他们、双手撑地、仍在微微颤抖的单薄身影。她救了他们所有人，自己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站直身体都显得艰难。

一名距离最近的年轻女子，眼中含着泪光，下意识地上前两步，伸出手想要搀扶：“仙……仙人，您……”

云翩翩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搀扶。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缓缓抬起头看向众人。

抬眸的瞬间，那张原本苍白疲惫的脸，此刻缓缓露出一个浅浅的，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没有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到生命得以延续的欣慰。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和，“你们都……好了吧？”

她目光柔和地扫过一张张恢复生气的面孔，想要确认每个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