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过，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现在假意服从，等回了城主府，再找一队精英护卫，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收拾这贱女人。

“这位阿公，是我错了，我把我身上的灵石全部给了，你可跟这位女侠说清楚，可不是我的错啊！”

贺湫跑火车似的说完这段话，再眨眼，人已连滚带爬地窜出去老远，至于那些护卫，眼瞧主子都跑了，又瞧见云翩翩那凌厉的眼神，纷纷爬着离开。

“好！”

“打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云翩翩转过身，面向众人拱手示意，神情柔和了几分：“诸位，事情已了。之后若出任何事，皆由我一力承担。现在，还请诸位先行离去。”

众人心领神会——这是要给那位老伯留几分体面。

左右戏也看完了，便纷纷散去，口中仍不住赞叹：“这位娘子，果真是侠义心肠！”

对此，云翩翩通通一笑而过，对着九黎笑了笑，“乖，我去去就回。”

她抬脚要走，裙摆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拽住。

低头一看，九黎正仰着脸看她，小小的手掌攥着她的衣料，指节泛白，缓缓摇了摇头。

“娘亲，走吧。”

云翩翩只当她是耍小性子，不愿掺和这些闲事，便蹲下身，耐心地哄：“乖，这位老伯伤势不明，我看过就带你去吃大肘子，好不好？”

她轻轻拨开九黎的手指，站起身，大步朝那老者的方向走去。

九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云翩翩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人的手段究竟有多狠。

老人蜷缩在地上，满身伤痕，衣衫凌乱，几乎寻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白发苍苍，周身枯槁，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和磋磨，才成了这般模样。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那贺湫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了这位老者。

云翩翩攥紧了手指，心里懊悔得要命，自己方才下手太轻了。

“我扶您起来，好吗？”她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托住老人的胳膊。

这里是闹市，不便动用灵丹，只能先将人扶起来再说。

然而老人似乎听见了她的话，却迟迟不肯起身，只是不住地摆手，浑浊的眼中似有几分躲闪。

“没事的。”云翩翩耐心地劝着，手上又要用力，“我扶您起来，见您安顿好了，我才能放心离开。”

“走吧，娘亲。”九黎不知何时走到了云翩翩身侧，小小的身影站在月下，语气是她从没听过的悲伤。

“既然这位老爷爷不愿意让你扶，你为什么不走呢？”

她怕，怕云翩翩知道真相该怎么办。

但云翩翩却觉得自己忽视了对小崽子的教育，她可是接受过现代核心价值观的青年，更别说如今自己作为修士，锄强扶弱是本能，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孤零零的蜷缩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