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宸！”凌月见归宸回来，语气轻快了不少。

归宸朝她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江寻身上。他大步上前，从云翩翩手中将人接过，动作沉稳而利落，又侧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而指尖刚触上江寻的手腕，他眉头便微微一蹙。只略一感应，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屏退所有人，”他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将此院空出来，任何人不得入内。”

“好。”凌月应得干脆，转身便吩咐下去。

不过片刻，整个院中便只剩下了云翩翩，九黎，归宸与凌月。

归宸抬手，眨眼间一道流光溢彩的结界便升起。

江寻被安置在一方白玉台上，双目紧闭，形容憔悴，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风声似乎静了下来，静到云翩翩能够听见自己的心声，极其缓慢。

她看着归宸双手翻飞，指印繁复如莲花绽放。

道道金光自符文中蔓延而出，如丝如缕，渐渐没入江寻的身体。与此同时，一股青蓝色的灵力自他掌心涌出，光华温润而神圣，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觉得心神俱宁。

九黎双手环胸，倚在廊柱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归宸手中的灵诀。她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只是心中的某个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随即她抬起眼，望向云翩翩。那张脸上写满了担忧，眉心紧锁，唇色泛白。

“翩翩，别怕。”凌月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她臂膀时，才惊觉那具身体比记忆中瘦削了太多，此刻还在微微发颤。

凌月心中一酸，将她扶得更稳了些，“阿宸一定有法子的。”

几年不见，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云翩翩几乎是在心底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要相信阿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归宸会给她一个答案。

可是……

“我见到阿寻的时候，他已经趋近于油尽灯枯了，蚀元犼的攻击，一夜散尽精元，天下无人能解。那天，已经过了好久。”

阿寻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他一个人，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究竟经历了多少？又在怎样的绝望中，才走到了西隐城，走到了他们重逢的这一刻？

她不敢再想下去。

身形微微一晃，若非凌月稳稳扶着，她怕是要朝一旁倒去。

云翩翩不想说阿寻为什么这么说傻了，因为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个错。若是自己能够早日让阿寻离开，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中过去，从夜晚，到白日，又到夜晚。

时间越久，云翩翩的心便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通天塔寻找答案，可她已经将塔内翻了个遍，结果也是枉然。答案，小七早就告诉她了，却还是想多一分侥幸。